东宫的院子比侯府大，青禾每天走的路多了，脚上磨了两个水泡。夏泠泠说让她少跑几趟，青禾说不行，太子妃的事不能耽误。

影七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盒药膏，放在青禾房门口，没留名字。青禾问了一圈，没人承认。她没再问，把药膏收进抽屉里，每天晚上擦。

赵月又来了。这次没带萧逸，她人还是一样，风风火火的。

“萧逸呢？”

“在家看书。”赵月下马，把缰绳扔给侍卫，“我今天找你，不是找他。”

“那找谁？”

“找你。”

赵月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放下。夏泠泠等她开口。

“你上次说，他身体好了，那方面没问题。我问过大夫了，大夫说没问题。但他不主动。”

夏泠泠没接话。

“你说，是不是我不够好看？”

“不是。”

“那为什么？”

夏泠泠想了想。“你问过他吗？”

“没有。”

“那你问问他。”

赵月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行。我回去问。”

她翻身上马，走了。

夏泠泠“…………”

……

晚上，赵月去找萧逸。

萧逸在书房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赵月站在门口，手里没拿鞭子。

“公主。”

“我有话问你。”

萧逸放下书。“请说。”

赵月走进来，把门关上了。

“你为什么不主动碰我？”

萧逸沉默了一会儿。“不会。”

“不会什么？”

“都不会。我不知道怎么做。”

赵月盯着他看了几秒。“那你有没有想过？”

萧逸没说话，耳尖慢慢红了一片。赵月没再问了。

她走过去，弯腰，吻住了他。萧逸的嘴唇很凉，微微发抖。赵月退开一点。

“你很紧张？”

“有一点。”

“怕什么？”

“怕弄疼你。”

赵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她直起身，吹灭了灯。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萧逸站起来，手不知道该放哪。赵月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上。

“这里。”

萧逸的手指收紧了一点。赵月踮起脚尖，吻他的下巴，吻他的喉结。他的喉结在她唇下滚了一下。萧逸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她的后背，慢慢搂紧了。

衣裳一件一件落在地上。月光照在赵月身上，肩胛骨上有一道旧疤，是早年骑马摔伤的，已经淡了，但还看得见。萧逸伸手摸了摸那道疤。

“怎么来的？”

“幼时摔的。”

“疼吗？”

“早不疼了。”

萧逸低下头，嘴唇落在那道疤上。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他的嘴唇顺着那道疤往下，移到她的肩窝，移到她的锁骨。她身上还有别的疤，膝盖上的，手臂上的，都是骑马留下的。萧逸一处一处亲过去，不急不慢。赵月的手攥紧了他的肩膀。

“萧逸。”

“嗯。”

“你不用这样……”

“我想。”

他的声音闷在她皮肤上。他的嘴唇从她的锁骨滑到她的胸口，舌尖轻轻点了一下。赵月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没推开，也没拉近。

“萧逸……”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才。”

“你教的。”

赵月笑了。她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耳尖还是红的，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是紧张，是认真。

她把他推倒在床上。萧逸仰面躺着，看着她。赵月跨坐上去，长发垂下来，落在他的脸侧。她俯下身，吻他，舌尖撬开他的唇齿。萧逸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背，指尖沿着那道旧疤描过去。赵月颤了一下。

“别弄那里……”

“疼？”

“痒……”

萧逸的手指停了一下，又动了一下。赵月咬住了他的下唇。

“故意的？”

“嗯。”

她抓住他的手腕，按在枕头两边。萧逸没挣，让她按着。她低头吻他的脖子，吻他的胸口，吻他腰侧。萧逸的呼吸重了，胸膛起伏得厉害。他的手从她掌心里挣出来，扣住了她的腰。

“赵月……”

“嗯。”

“……可以了”

“什么可以了？”

“不用再等了。”

赵月停下来，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在颤，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全乱了。

“你确定？”

“确定。”

她伏下去，吻住了他。这一吻很深，很慢，像要把之前所有没说的话都揉进去。萧逸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她腿侧，指腹贴着她的皮肤。她的皮肤是热的，他的手指是凉的。赵月颤了一下，没躲。

床帐落下来了。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赵月肩胛骨上那道疤上。萧逸的嘴唇贴上去，雨水顺着那道疤往下淌。

“萧逸……”

“嗯。”

“你……轻点。”

“好。”

“啊……”

“呃……”

他的声音闷在她耳侧，沙哑的，滚烫的。赵月咬住了他的肩膀。疼，但不是不能忍。萧逸停了一下，等她缓过来。

“还疼吗？”

“你……继续。”

他没继续。他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她咬着嘴唇，眼睛里有水光。

“赵月……”

“嗯。”

“你哭了？”

“没有……”

“眼睛红了。”

“那是月光。”

萧逸没拆穿她。他低下头，吻掉了她眼角那点湿意。

“不疼了告诉我。”

“已经不疼了。”

“骗人。”

“真的。”

他信了她，慢慢动了。月光晃了晃，床帐也跟着晃。赵月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攥得指节发白。

“萧逸……”

“嗯……我的公主……你好温暖……”

“啊……慢一点……”

“好……那就慢点……”

他慢下来，不急不慢。像溪水流过河床，起初是试探，后来是奔涌。赵月的后背弓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萧逸……快……”

“怎么……”

“快一点……拜托……”

他笑了。赵月第一次听到他笑。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真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笑，低低的，闷闷的。

“你到底要慢还是快？”

“你……闭嘴……”

他没闭嘴。他低头吻住了她，把她的声音吞进嘴里。月光晃得更厉害了，床帐落下来，挡住了大半的光。

过了很久，赵月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还没慢下来。

“萧逸。”

“嗯。”

“你以后得主动。”

“我尽量。”

“尽量不够。”

“遵命，我的公主。”

赵月笑了。她翻下来，躺在他旁边。萧逸侧过身，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手臂很瘦，但搂得很紧。

“赵月。”

“嗯？怎么了？”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选了我。”

赵月没说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月光从床帐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第二天早上，萧逸先醒了。赵月还在睡，脸埋在他胸口，头发散了一枕。他没动，怕吵醒她。

过了很久，赵月睁开眼睛，看到他的脸，愣了一瞬。

“早。”

“早。”

赵月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锁骨下面的红痕。萧逸别过脸。

“你脸红了。”

“没有。”

“红了。”赵月笑了，“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

萧逸没说话，耳尖红透了。赵月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以后多练练。”

“……嗯。”

赵月第二天来东宫的时候，脖子上多了一条丝巾。

夏泠泠看了一眼，没问。赵月自己先开口了。“蚊子咬的。”

“东宫没蚊子。”

“我府上有。”

夏泠泠没拆穿她。赵月坐了一会儿，走了。

青禾在旁边问：“太子妃，赵月公主怎么又来了？”

“喝茶。”

“她今天没喝。”

“那就是坐坐。”

青禾想了想，觉得也对。

……

夏泠泠在厨房找吃的，青禾不在，没人帮忙。灶台上搁着一把刀，她拿起来切橙子，刀锋一滑，指腹上开了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不大，但疼。

她放下刀，找布条。没找到。血还在渗，她准备去找青禾。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还没迈步，那道口子自己合上了。血珠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痂掉了，露出新皮。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她愣在原地。

沈渡从外面回来，看到她站在厨房门口发呆。

“怎么了？”

夏泠泠把手伸过去。“割了一下。”

沈渡低头看。她的指腹光溜溜的，连个印子都没有。

“哪？”

“刚才还有一道口子。自己好了。”

沈渡握着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你治的？”

“没有，我没用异能。它自己好的。”

沈渡没说话。他拉着她走出厨房，回到正殿，让她坐下。他蹲在她面前，把她的手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

“以前不能自愈，现在可以了？”

“好像是。”

沈渡松开她的手，站起来。夏泠泠看着他。

“你担心？”

“没有。”

“那你皱什么眉？”

沈渡没回答。他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沈渡。”

“嗯。”

“这说明我的异能在进化。”夏泠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以前不能治自己，现在能了。说不定以后连充电都不需要了。”

沈渡转过头看着她。“那你还用亲我吗？”

夏泠泠愣了一下。“用。”

“为什么？”

“因为我想啊。”

沈渡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

……

傍晚，青禾在院子里收衣裳。影七从门口路过，她叫住他。

“影七哥哥。”

影七停下来。

“你放在我门口的药膏，是你买的吗？”

影七沉默了一会儿。“不是。”

“那是谁？”

“不知道。”

青禾看着他。他没看她，盯着院子里的果树，枝头光秃秃的。

“青禾。”

“嗯？”

“你的脚，好没好？”

青禾愣了一下。“好了。”

影七点了点头，走了。青禾站在原地，抱着衣裳，眼里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