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后的第二周。
易瑶晴突然把一张机票放到欧阳澜面前。
“看。”
欧阳澜低头。
“什么时候订的？”
“昨天。”
“去哪？”
“一个我们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目的地。
然后抬头。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
他沉默了两秒。
“这么快？”
“蜜月当然要快。”
她理直气壮。
“你不是说都听我的？”
“嗯。”
“那就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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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两个人拖着行李出门。
易瑶晴戴着帽子。
欧阳澜负责两个行李箱。
她回头看了一眼。
“是不是很多？”
“还好。”
“真的？”
“嗯。”
她又打开一个小袋子。
“这个也要带。”
“是什么？”
“零食。”
“……”
“旅行怎么能没有零食？”
他没有反驳。
只是把袋子放进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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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
易瑶晴靠在窗边。
看着云层一点一点远离地面。
欧阳澜坐在旁边。
“困吗？”
“不困。”
“紧张？”
“也不是。”
“那你在想什么？”
她看着窗外。
“我只是突然觉得……”
“我们真的出来旅行了。”
“嗯。”
“没有工作。”
“没有家里的事情。”
“没有那些过去。”
“只有我们。”
欧阳澜握住她的手。
“嗯。”
“只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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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
他们抵达了一座陌生的城市。
没有安排满满的行程。
也没有导游。
第一天。
他们只是到处走。
看街道。
吃当地食物。
逛小店。
易瑶晴看到一家很漂亮的首饰店。
拉着欧阳澜进去。
“这个好看。”
“喜欢？”
“嗯。”
她拿起一条项链。
蓝绿色的小吊坠。
形状像一片叶子。
欧阳澜问：
“买？”
她摇头。
“不要。”
“为什么？”
“我们已经有很多蓝绿色的东西了。”
她笑着摸了摸自己的戒指。
“这个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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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两个人走到海边。
这里的海和他们婚礼那天不一样。
却同样很安静。
易瑶晴脱掉鞋。
踩在沙滩上。
“欧阳澜。”
“嗯？”
“你知道吗？”
“什么？”
“以前我很怕封闭的地方。”
“嗯。”
“后来我发现。”
她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海。
“真正让我害怕的。”
“其实不是没有出口。”
“而是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欧阳澜安静地听。
“现在呢？”
她转头看他。
“现在我知道。”
“我想去哪里。”
“哪里？”
她笑着指向前方。
“那里。”
“你去哪我去哪。”
他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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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酒店阳台。
易瑶晴拿出“以后”相册。
开始写旅行记录。
“婚后第一次旅行。”
“我们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迷路两次。”
“吃错了一道菜。”
“因为路线问题吵了十分钟。”
欧阳澜看了一眼。
“十分钟？”
“差不多。”
“二十五分钟。”
“……”
她把笔放下。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你说了二十七次‘都怪你’。”
她瞪他。
“那是因为真的怪你。”
“好。”
他笑。
她继续写。
最后。
她停了很久。
写下：
“但是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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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他们去了当地一个很安静的小镇。
没有高楼。
没有人群。
街道两边都是小房子。
易瑶晴走进一家旧书店。
在角落里发现一本空白相册。
她拿起来。
“这个可以买。”
欧阳澜问：
“又要放什么？”
“我们的旅行。”
“不是已经有一本？”
“那本是我们的以后。”
她抱着相册。
“这本是我们的世界。”
他点头。
“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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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书店的时候。
她突然想起苏念。
不是悲伤。
只是很自然地想起。
她低声说道：
“如果姨妈也能看到现在就好了。”
欧阳澜握住她的手。
“她应该会很开心。”
“你觉得吗？”
“嗯。”
“为什么？”
“因为你真的在好好生活。”
她笑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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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她第一次主动提起那段过去。
“欧阳澜。”
“嗯？”
“我以前一直觉得。”
“我要替姨妈记住所有事情。”
“因为害怕她被忘记。”
“后来才知道……”
她看着窗外。
“记住一个人。”
“不是要把她的一生都背在自己身上。”
“那是什么？”
“是记住她给过你的爱。”
“然后继续生活。”
欧阳澜点头。
“你说得对。”
她靠在他肩上。
“所以我现在不难过了。”
“我只是……”
“有一点想她。”
“那就想。”
“想完以后。”
“继续往前走。”
她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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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最后一天。
他们去了海边看日出。
天还没有完全亮。
易瑶晴裹着外套。
靠在欧阳澜身边。
远处的天空一点一点变亮。
她拿出手机。
拍下一张照片。
然后打开相册。
把照片放进去。
下面写：
“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日出。”
欧阳澜问：
“以后还看吗？”
“当然。”
“每年？”
“嗯。”
“每年都换一个地方？”
她想了一会儿。
“好。”
“那我们以后要去很多地方。”
“嗯。”
“看很多日出。”
“嗯。”
“拍很多照片。”
“嗯。”
她突然笑了。
“欧阳澜。”
“嗯？”
“我们的以后。”
“好像真的会很长。”
他看着她。
“我希望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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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终于升起。
金色的光落在海面。
也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易瑶晴低头。
看见无名指上的戒指。
忽然觉得。
这一次。
她真的走出来了。
不是从某个世界。
不是从某段记忆。
而是从过去。
走进了自己的未来。
她把手机放下。
握紧欧阳澜的手。
“回家吧。”
“好。”
“我们的家。”
“嗯。”
两个人并肩离开海边。
身后的太阳越来越亮。
而他们要去的地方。
已经不是过去。
也不是某个未知的世界。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地方。
有他们的家。
有他们的相册。
有两枚刻着“以后”的戒指。
还有很长很长的余生。
第九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