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结束的那一天。
飞机落地时。
已经是晚上。
易瑶晴拖着行李。
走出机场的第一句话就是：
“好累。”
欧阳澜接过她手里的包。
“累了？”
“嗯。”
“回家？”
她点头。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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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入熟悉的街道。
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掠过。
易瑶晴靠着车窗。
突然发现。
自己竟然有些想念家里的沙发。
还有厨房。
还有阳台。
甚至……
还有那只一直没有买回来的狗。
“欧阳澜。”
“嗯？”
“我们什么时候养狗？”
“回去就可以看。”
“真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
“嗯。”
她笑起来。
“那这次认真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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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两个人把行李箱打开。
里面全是旅行带回来的东西。
纪念品。
照片。
零食。
还有那本新的相册。
易瑶晴坐在地上。
开始整理照片。
欧阳澜则负责把东西一一放好。
她突然拿起一张照片。
“这个好看。”
照片里。
他们站在陌生城市的街头。
她笑得很开心。
他站在旁边。
手里还拿着她买的零食。
“这张放进去。”
“嗯。”
她又拿起另一张。
“这个也要。”
“好。”
“这个。”
“好。”
“这个也……”
欧阳澜看着她。
“你是不是准备把全部都放进去？”
“当然。”
“那相册会不够。”
“再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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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到最后。
她把相册翻到最后一页。
拿起笔。
却迟迟没有落下。
欧阳澜坐到她旁边。
“怎么了？”
“我不知道写什么。”
“随便写。”
她想了很久。
最后写下：
“旅行结束了。”
下一行：
“我们回家了。”
她停了一下。
继续写：
“以后还会去很多地方。”
“也许会迷路。”
“也许会吵架。”
“也许会有很多不顺利的事情。”
“但没关系。”
最后。
她写下：
“因为我们会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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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澜看完。
没有说话。
只是拿起笔。
在下面补了一句。
“只要是和你。”
“哪里都是家。”
易瑶晴看着那行字。
笑了。
“你什么时候偷偷写的？”
“刚刚。”
“还挺会。”
“嗯。”
“奖励你。”
“什么？”
她凑过去。
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
然后马上坐回去。
“奖励结束。”
欧阳澜看着她。
“这么短？”
“嗯。”
“我觉得不够。”
“那你想怎样？”
他笑了。
“以后慢慢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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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手机突然响了。
是苏婉宁。
“到家了吗？”
易瑶晴回复：
“到了。”
很快。
母亲又发来：
“旅行开心吗？”
她拍了一张相册的照片。
发过去。
“很开心。”
母亲回复：
“那就好。”
紧接着。
又是一条。
“好好生活。”
易瑶晴看着这四个字。
笑着回复：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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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易承川也发来消息。
只有一句：
“有空回来吃饭。”
易瑶晴笑了。
“我爸还是不会说想我。”
欧阳澜看了一眼。
“他说有空回来吃饭。”
“这就是他说想我的方式。”
“嗯。”
“你呢？”
“我？”
“你会不会想我？”
他看她。
“每天都想。”
她怔住。
“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
“也会想。”
“……”
她笑着靠过去。
“那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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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家里终于安静下来。
易瑶晴洗完澡。
换上舒服的睡衣。
走到阳台。
欧阳澜已经在那里。
她走过去。
靠在他旁边。
“今天好像特别安静。”
“嗯。”
“以前我不喜欢太安静。”
“为什么？”
“因为安静的时候。”
“脑子里会想很多事情。”
“过去的。”
“那些记忆。”
“那些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东西。”
她停了一下。
“现在不会了。”
欧阳澜看她。
“为什么？”
“因为我终于知道。”
“有些事情记不记得。”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她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戒指。
“我现在是谁。”
“我现在在哪里。”
“还有……”
她转过头。
看向身边的人。
“我想和谁一起生活。”
欧阳澜握住她的手。
“答案呢？”
她笑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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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
阳台上的灯微微晃动。
易瑶晴突然问：
“欧阳澜。”
“嗯？”
“你有没有觉得。”
“我们的故事很奇怪？”
“有一点。”
“从一开始。”
“就好像有很多事情在推着我们往前。”
“嗯。”
“可是最后……”
她看着远处。
“真正决定我们在一起的。”
“却不是那些事情。”
“是我们自己。”
欧阳澜点头。
“所以过去已经结束了。”
“嗯。”
“以后呢？”
她笑了。
“以后慢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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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房间。
打开最后一本相册。
一页一页翻过去。
第一页。
他们第一次约会。
第二页。
一起买房。
第三页。
第一次吃饭。
第四页。
求婚。
第五页。
婚礼。
后面。
是旅行。
每一页。
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留下来的记忆。
她轻轻合上相册。
没有再打开旧的资料。
没有再翻看那些研究记录。
也没有再追问过去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因为她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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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
易瑶晴突然问：
“欧阳澜。”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一起吃饭。”
“一起旅行。”
“一起吵架。”
“一起老。”
他看着她。
“会。”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什么？”
“以后每一年。”
“都和你一起过。”
她笑了。
“那我要活很久。”
“好。”
“你也要。”
“好。”
“谁都不许先走。”
欧阳澜沉默了一秒。
然后认真点头。
“好。”
她这才满意。
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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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而这座城市里。
有一间亮着灯的房子。
里面住着两个刚刚结婚的人。
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了。
也没有什么需要解开的秘密。
明天可能要上班。
可能要买菜。
可能因为谁没有洗碗而吵架。
可能因为一件小事笑很久。
也可能某一天。
真的会带一只狗回家。
然后把它的照片。
放进那本属于他们的相册。
一页。
又一页。
慢慢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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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瑶晴闭着眼睛。
最后轻声说：
“晚安。”
欧阳澜回答：
“晚安。”
她又补了一句。
“老公。”
他笑了。
“嗯。”
灯光熄灭。
房间陷入安静。
这一次。
安静不再让她害怕。
因为她知道。
明天醒来。
他还会在。
而她也会继续做自己。
继续爱。
继续生活。
继续写下他们的故事。
直到那本“以后”的相册。
再也没有空白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