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铭和林芷晴从学校厕所窗户翻出去后，落在科学楼后面杂草丛里。夜风吹过，林芷晴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刚才那把水果刀的刀身上还残留着怪物崩解时的黏稠灵质。

两人走出学校后，沿着吉隆市的老街区快步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林芷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低声问：

“我们就这样直接走掉了吗？万一被抓了怎么办？”

陈启铭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着那块硬邦邦的亮晶晶晶体。那是刚才那只怪物崩解后，他从残骸随手拿出来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它跟之前遇到的怪物死后直接化成黑烟不一样，这次的怪物凝成了实体。

他淡淡回答到：“放心吧。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民间觉醒者。估计他们的技术还不够成熟，正需要我们帮忙解决危机。不用我们去找，他们很快会自己主动来找我们的。”

说完，陈启铭把晶体掏出来看了一眼，月光下的晶体内部似乎有细微的光纹流动，像困在琥珀里的闪电。“也不知道这个晶体有什么用处。”他心里想到。

林芷晴问：”那我们现在算什么？民间觉醒者？”

陈启铭想了想：“算....还没注册的个体户？”

说到这里，陈启铭和林芷晴便各自回家了。

视角切换到 J.K.F 总部。

当晚带队赶到学校的扫诡小队组队长——林国栋，四十出头，此刻正坐在总部会议室上的折叠椅上，盯着投影屏幕，眼眶微红。

屏幕上是一组监控截图。

·两个穿着校服的身影，翻窗离开学校。

·厕所隔间门被暴力劈碎的痕迹。

·现场残留的异常能量浓度读数——“拟相级”，这是他们部门成立以来，第一次在校园环境中检测到拟相级残留。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有技术组的、情报组的、还有一个高层。气氛沉默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技术组组长先开口：“根据残留能量的衰减曲线反推，这只怪物至少是拟相级（成长期），虽然诞生时间不长，但已经初步产生了灵智。我们之前在那所学校布的三个监测点，全都没有预警。”

情报组的人接话：“我们排查了学校周边所有监控，击杀那头拟相级诡相的人是两名学生，一男一女，穿着同款校服。男的叫陈启铭，高二，普通家庭。女的叫林芷晴，同班，成绩偏上。两者都没有任何觉醒者登记记录。”

会议室又沉默了下来。

林国栋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他的现场记录：“到达时诡相已被消灭，现场残留核心晶体，但晶体已被取走。那两名疑似显迹者从现场翻窗离开，未与我方接触。”

高层终于开口：“两个高中生，没有登记，没有背景，没有工具，只用拖把杆和水果刀干掉了一只拟相级怪物。然后当着你们的面翻窗走了？”

林国栋点头回答：“是。”

高层把笔往桌上一放：“林队长，你现在告诉我，这两个孩子，是我们要抓的，还是我们要请的？”

林国栋沉默了三秒：“……请的。而且得快。”

高层听后，立马下达指令：“那好，既然昨晚是你带的对，那就麻烦林队长去把那两名高中生请来吧。”

林国栋回答：“收到。”

隔天下午放学后，

吉隆市国民型中学——龙坡中学门口，两辆低调的黑车轿车停在马路对面。里面坐着四名JKF的外勤人员，关着车窗，开着空调。

林国栋坐在副驾，手里捏着一张名片，上面只印了他的名字、一个电话号码，以及“南屿国异常现象管制局”几个字。他反复把名片翻来翻去，像个第一次去相亲的中年男人。

“队长，他们出来了。”后座的人提醒道。

林国栋抬头，看见陈启铭和林芷晴背着书包从校门口走出来，看起来和普通学生没有任何区别。两人边走边聊，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

林国栋推开车门，没有选择直接拦人，而是绕到他们平常回家的路上。

几分钟后，陈启铭和林芷晴出现在路口。

林国栋站在路旁，他双手插着兜，穿着便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政府人员。但他那站姿和本身的气质，很难不让人注意。

陈启铭先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林芷晴见状，也停下了脚步，右手意识的摸向书包侧袋，那里放着她的那把水果刀。

林国栋看见他们这么紧惕的模样，他立刻抬手，做了个“别紧张”的手势，然后从口袋掏出名片递过去：

“你们好。我叫林国栋，南屿国异常现象管制局外勤三组队长。昨晚…我们在学校见过。”

听到他提到“昨晚我们在学校见过”，陈启铭和林芷晴两人对视一眼，但都没有慌张，因为他们早就猜到官方会找上门。陈启铭没立刻接过名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国栋有些尴尬，但继续往下说：“我不是来抓你们的。我是来和你们谈谈的。”

随后，林国栋便带着他们去附近一间知名的奶茶店。

林国栋选了最角落的桌子，点了三杯奶茶。陈启铭和林芷晴坐在他对面，书包放在脚边。

林国栋开门见山：“我代表异常局，正式邀请你们加入。待遇从优，有训练资源，有灵迹强化剂，有合法编制身份——”

陈启铭还没听完便打断他：“不加入。”

林国栋愣了一下。

陈启铭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语气平静：“我们不像加入体制。太麻烦。要填表，要听指挥，要等审批。我们比较想要自己干。”

林国栋沉默了几秒。他本来准备了一套“招安话术”，现在全用不上了。想到这里，他换了个思路：“那你们想要什么？”

陈启铭放下杯子：“平等的合作，对等的交易。你们给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给你们需要的东西。对谁都好。”

陈启铭说完“平等的合作，对等的交易”之后，林国栋沉默了几秒。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个密封的金属小盒，和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奶茶店的桌上。

“好，既然你们想合作，那我就直说了。”林国栋指着面前那两个金属盒，“这是两份一阶灵迹强化剂。你们现在处于身显境初期，靠自己摸索修炼，速度太慢。这个能帮你们加速灵迹回路成长。这种东西民间搞不到，市面上也没有流通。”

说完，他又指了指牛皮纸档案袋：“这里面是一份关于‘身显境’突破机制的官方档案里面也包括境界的划分。我们局里也只有少数几份。里面记录了灵迹从表面向骨骼、内脏蔓延的完整路径，还有突破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陈启铭看了一眼那两样东西，没急着拿。而是问：“你们想要什么？”

林国栋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昨晚你们干掉的那只诡相，是拟相级。它的核心晶体，你们带走了，对吧？”

陈启铭没否认。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些怪物叫“诡相”，原来那块亮晶晶的东西叫“核心晶体”。

林国栋继续说：“我们局里现在卡在一个瓶颈上。科研组需要高浓度拟相核心晶体来做实验，研发强化剂升级配方、搜索设备，甚至武器附着材料。但拟相级诡相太难遇到，我们的外勤组就算遇到了，也经常打不过，更别说保住晶体。”

“所以 ，你们想要那块晶体？”陈启铭问道

林国栋点头：“对。我们愿意用强化剂、档案，还有合法行动掩护来换。以后你们深夜行动，不会被当成可疑人员抓。我们会给你们一个内部备案编号，不公开，但有效。”

陈启铭没有立刻答应。他把奶茶喝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晶体，放在桌上。

晶体在奶茶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纹，内部像有电流在流动。

林国栋看见后眼睛瞬间直了。

虽然显迹时代才刚刚现世五年，就连异常局也只建立了三年，但也见过不少诡相的残留物。这块拟相的核心晶体看起来至少可以支撑科研组做三到五组对照实验，他们卡了快三个月的瓶颈，可能因为这一块晶体直接突破。

林国栋的手微微发抖。他努力控制表情，但喉结动了一下，咽口水的声音连陈启铭都听到了。

林国栋缓了缓然后说：“成交。”

陈启铭又接下去说：“强化剂、档案、合法掩护，换这块晶体。还有有一个条件，如果以后你们有搞不定的案子，可以来找我们。但是我们要收费。”

林国栋愣了一下：“收费？”

陈启铭站起来，背起书包：“对。强化剂、档案、情报，都可以当作报酬。我们不加入你们，但我们可以帮你们。”

林芷晴也跟着站起来，从头到尾她只说了一句话：“留个联络方式吧，以后方便联系。”

互换联络方式后，林国栋坐在奶茶店的塑料椅上，看着两个高中生背着书包走远，半天没回过神。刚才跟在他后面的三个外勤人员从隔壁桌凑过来，其中一个小声问：“队长，谈成了？”

林国栋看着桌上那块用两瓶强化剂和官方档案换来的拟相核心晶体说：

“谈……谈成了，但我觉得，不是我们谈成了，而是我们被谈成了。”

当晚，陈启铭房间。

他锁上门，拉上窗帘，把官方给的档案袋拆开。里面是一份打印的文件，封面盖着“机密”红章，标题写着：

《身显境突破机制及回响理论初探》

他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字赫然写着：

“身显之后，若聆听因果，是为——回响。”

陈启铭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昨晚那只诡相崩解时，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个模糊感觉，像是听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当时他以为是错觉。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错觉。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更多他从未听过的词：

“诡相”，官方对怪物的统称。

“灵质”，构成诡相和灵迹的超自然物质。

“境界划分”，身显境、破界境、聆听境……

“拟相级”，诡相的第二阶段，死后会凝聚核心晶体。

档案里还夹着一份简短的《显迹时代大事记》，只有三页纸，但每一行都触目惊心：

五年前，全球各地同时出现第一批“身显灵迹”的觉醒者。没有人知道原因。

四年半前，第一批诡相出现。最初只是深夜的零星袭击，政府以为是偶发的暴力事件。

四年前，诡相数量激增，各国政府开始成立专门机构。南屿国异常现象管制局（JKF）正式成立。

三年前，JKF 第一次确认“拟相级”诡相的存在，同时发现诡相死后会凝聚核心晶体。

两年前，JKF 科研组成功研发一阶灵迹强化剂，但核心原料严重不足，无法量产。

一年前，JKF 内部首次提出“回响”理论，但至今没有人真正突破到聆听境。

陈启铭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原来他们昨晚打的，只是第二阶段。原来上面还有更多。原来这个时代，才刚开始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