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咿呀...
声音从生锈的椅角传来...
哇哇...
一个惊讶的女声...
蔓璃迅速地找到了平衡感,手脚并用调整姿势,也灵活地把披在身上那宽大的黑色外套给捞回来,要不然就得从刚坐上去不久的椅子下掉下来,顺便跟外套一同跌在地面上。
“等等...”
一个精壮的身子蹲在蔓璃的身边,双手在椅角摆弄摆弄。
不一会儿,那咿呀的声音不再出现,而蔓璃也感觉到了来自椅子的安稳感,这才放心下来,之前屁股都是半坐的。
摆弄好了,那人才在一处的角落坐下,那里刚好有一个台阶,离蔓璃不远,但也不近。
但,坐下来,正好面对着她。
咳咳...
那人穿着短袖的黑色上衣,水汽让那上衣变得有点贴身,那有致的肌肉,一条条的线条,若隐若现。他穿着一个深色长裤,那种好几个口袋的那种,长腿下是一双靴子。
这年头,看见人穿靴子,还挺少见的,至少是在城市里,最多人们就是会在登山的时候才穿。
他像是等待了许久,纠结了一番,才开了口,“发生什么事了?”
蔓璃被他这一问,明显惊讶。
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倒吸了口气。
心底有一股气,她气,气自己,气她的柔弱。
蔓璃撇过头,不敢跟他对上眼,眼神里尽是气愤...
但一行泪,却不自觉地划过脸颊。
对方没有接着再问,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天边那已经散去的乌云,和阳台上只剩下几溚的水迹。
唰...传来了气体从罐子里快速流窜的声音,塔...是铝罐被打开的声音...
咕噜咕噜...那人一口一口地把手上的可乐灌进嘴里...咕噜咕噜...
蔓璃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手抚过冰冷的脸颊,把一颗颗的泪水抹去。
“想喝吗?”
说完,对方拿起放在脚旁的一个罐子,熟练地撬开。
他抓着铝罐,手臂上的肌肉紧紧地缩了缩。
铝罐一下子的口就被打开了,里边的气体冲了出来。
蔓璃背对着他,头微微地上下点了点。
“嗯...想...” 娇嫩的声音,轻轻地,回应。
没有任何修饰,没有刻意,就是来自少女的柔弱。
对方明显怔了怔,原本熟练的动作停顿了。
铝罐硬是在空中停留了好几秒。
咳咳...
“要就自己过来拿...” 说完,那人就把铝罐放在了身旁的台阶上,自己就手忙脚乱地拿起自己的那已经空荡荡的罐子,假装喝上几口。小眼神看着自己的外套里裹着的小身板。
蔓璃站起身,一步步地走到了余枫的身边,拿过罐子。
台阶刚好就在栏杆旁,蔓璃拿着罐子,靠着栏杆,喝了一口,眼睛望向那无边无际的远处。
碳酸汽水的刺激,让蔓璃又感觉到了口腔里的触觉,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咳咳...汽水往喉咙灌去,一次次地让她的感官觉醒。
“我以为这里只有我知道...” 蔓璃轻轻地说道,眼角有了神,看着远处,静静地。
“怎么发现我的?” 蔓璃转过头,真挚地问道。
风徐徐,浸湿的发丝已经干了,缓缓飘起。
余枫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眼珠子晃动起来。
过了好几秒,余枫放下手上的罐子,把手放在搭在台阶,双手撑在后面,身子往后躺。
“你哭得那么大声,不难发现吧?呵呵..” 余枫冷笑。
那棱角分明,眉目端正的脸颊,闪过了戏虐。然后,又不留痕迹地带过,摆出了冷脸。
这时,听到对方的戏弄,蔓璃的脸变得红彤彤的,“哪有?!”
蔓璃不甘心地回应,小脸激动地,红得像个小灯笼。
余枫看着她那恼羞成怒的样子,特别逗。
嘴角忍不住地微微上扬。
“明明就很大声,我看啊,不一会儿整栋楼的人都听到...” 余枫继续开玩笑,脚得意地摇了摇。
还挑起那细长的眼角。
蔓璃哼了声,“真没有!!” ,脸变得更红了,耳朵也变红了。
蔓璃的长发在那晚风下,吹起。刘海的碎发,被吹散,那洁白的额头流露了出来。
她整个小脸,托在那细小的身板上。诺大的黑色外套下,隐约能看见那水滴在白色衬衫下留下的痕迹,让人不敢直视,就怕再看下去,那清透的衬衫下,会显露出少女曼妙的身姿。
“不是吗?”这时,余枫看向蔓璃,俩人原本没有交接的眼神,对视上了。
男人微微侧过的身子,让手臂的肌肉线条一层层地展露,有力地,但不会让人觉得害怕。
像个慵懒的猎豹,躺在那晚霞下,静静地,看着那不知好歹闯进领地的小兔子。
对焦的视线,有股魔力,能让楼下的吵杂声,和城市的喧闹声摒去,也能让心神专注在一起。
余枫眼里的笑意,渐渐消去。
他用俩人能听到的声量,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比不上自己重要”, 声音深沉,有力,一字一句,能让人安心。
蔓璃眼里的怒火,渐渐地消灭,心底的躁动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