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镇上（修改版）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萧承安第一个跳下去。

他在后备箱里蜷了一夜，腿麻得像灌了铅，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着车辕才站稳。温颜从后面跟上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客栈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店小二迎出来，哈着腰。

“客官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沈渡往里走，“两间房。”

萧承安跟在后头，东张西望。“这地方还行，挺干净的。”

“比你想象的好？”温颜问。

“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还以为要睡草棚。”

温颜没接话，跟着小二上了楼。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桌两椅，桌上搁着一壶茶。夏泠泠推开窗，街上没什么人。

“明天你打算怎么查？”

“去县衙附近看看。”沈渡倒了杯茶，没喝，“你留在客栈。”

夏泠泠想了想。“我跟你去县衙吧，我会乖的。”

沈渡看了她一眼。“好吧。”

“那萧承安他们呢？”

“让他们在客栈等着。”

“他们会等？”

沈渡沉默了一下。“不会。”

“他长得就像来惹事的。一点都不安分。”

夏泠泠笑了。

隔壁房间里，萧承安躺在床上，翘着腿。

“你说皇兄明天会带我们去吗？”

“不会。”温颜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没喝。

“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想带你去，之前我们就不会挤箱子了。”

萧承安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那怎么办？”

温颜放下茶杯。“跟着就行了。又不是不认识路。”

“跟着？怎么跟？他明天一早起来走了，我们还在睡觉……”

“我让你睡觉了？”

萧承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温颜吹灭了灯。

……

第二天一早，沈渡和夏泠泠出门的时候，萧承安和温颜已经在大堂等着了。萧承安打着哈欠，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夏泠泠问。

“睡不着。”萧承安说完，被温颜瞪了一眼。

沈渡看了他们一眼。“回去睡觉。”

“皇兄……”

“回去。”

萧承安闭嘴了。沈渡和夏泠泠出了客栈，往县衙方向走。萧承安站在大堂里，看着他们的背影。

“现在怎么办？”

“跟着。别跟太近。”温颜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你不是说回去睡觉吗？”

“我说你就信？”

萧承安摸了摸鼻子。

……

县衙门口，沈渡他们没进去。他们在对面的茶楼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萧承安想跟进去，温颜拉住他。

“别去。皇兄看到了会赶我们走的。”

“那我们去哪儿？”

“那边。”

温颜朝县衙侧面抬了抬下巴。萧承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县衙侧面有条窄巷，巷口停着一顶小轿，轿帘垂着。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灰衣的人从侧门出来，低着头钻进轿子里。轿子抬起来了，往南边走了。

“那是谁？”

“不知道。但走侧门的，明显不想让人看到。”温颜说。

两人跟着那顶轿子穿过两条街。轿子在一家茶楼门口停下，灰衣人下了轿，进去了。温颜站在街对面，看了一眼招牌。

“进去。”

“万一被发现了呢？”

“被发现就说找地方喝茶。”

“那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进去就知道了。”

萧承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进去了。

灰衣人坐在二楼角落里，面前只有一壶茶，没有点心。他对面还坐着一个人，穿的是衙役的衣裳，背对着他们。

温颜在靠楼梯口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萧承安压低声音。

“那个衙役……是不是县衙里的人？”

“是。”

“你怎么知道？”

“他的靴子。县衙发的那种，鞋底厚，走路没声。”

萧承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你连这都知道？”

“衙役穿什么靴子，街上随便看都能看到。”

灰衣人跟衙役说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衙役先走了。灰衣人又坐了一会儿，才下楼。

温颜放下茶杯。“走。”

两人结了账，跟着灰衣人拐进一条巷子。灰衣人进了一扇小门。温颜在巷口站了片刻，看了看周围的房子。

“回去吧。皇兄他们该等急了。”

……

回到客栈，沈渡和夏泠泠已经在了。

“你们去哪了？”夏泠泠问。

“出去逛了逛。”温颜说。

“逛到哪了？”

“县衙侧面，还有别的地方。”

萧承安在旁边插嘴。“温颜看到有人从侧门出来，坐轿子去的茶楼，跟一个衙役说话了。”

沈渡看向温颜。“说了什么？”

“没听到。隔得太远。”温颜坐下来，“那个灰衣人不像本地人。靴子上有泥，不是县城的土，偏红，西边山里的就是这种泥。”

沈渡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还有呢？”

“那个衙役从侧门出来的，没穿官袍，但靴子是县衙发的。我认出来了。两人说话的时候，灰衣人从袖子里掏了个东西递给衙役，没看清是什么。”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他长得什么样？”

“四十来岁，瘦，颧骨偏高，左手少了一截小指。”

沈渡的手指停住了。“老账房。”

“什么？”夏泠泠问。

“明天要见的那个人。左手少了一截小指。”

空气安静了片刻。温颜从瓷盘里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不小心碰上的。”

萧承安在旁边小声嘀咕。“她刚才说进去喝茶，我还以为真的要喝茶……”

“你闭嘴。”温颜说。

萧承安乖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