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的事在朝堂闹得沸沸扬扬，侯府后院却风平浪静。
老夫人让人传话，想见见泠泠。
夏泠泠换了身素净衣裳，带着青禾往老夫人院子走。
桂花开了，香气飘满院子。老夫人坐在廊下藤椅上，腿上搭着薄毯，手里端着茶。
"祖母。"
老夫人抬头，眼睛一亮。"来了？快过来，让祖母看看。"
夏泠泠走过去，蹲在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
"没瘦。还胖了两斤。"
"骗人。脸上都没肉。"老夫人捏了捏她的脸颊，"府里的事太操心了？"
"没有。世子——王爷都处理好了。"
老夫人笑了。"还叫世子？该改口了。"
夏泠泠笑了笑。"习惯了。"
侯爷夫人从屋里端着点心出来，笑着接话："可不是，我有时候也叫错。叫了十几年的世子，一下子改口，舌头都打结。"
"母亲。"
"快坐，尝尝我新做的桂花糕。今年的桂花好，香得很。"
夏泠泠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嘴里化开。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回头带些回去，给王爷也尝尝。"
青禾小声嘀咕："王爷不爱吃甜的……"
侯爷夫人听到了，笑了。"不爱吃甜的？那上次我送去的桂花糕，是谁吃得一块不剩？"
青禾闭嘴了。
老夫人拉着夏泠泠的手，轻轻拍了拍。"泠泠，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祖母都知道。什么妖女不妖女的，别往心里去。"老夫人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是侯府的人，是宸王妃。谁要是敢欺负你，祖母第一个不答应。"
夏泠泠的眼眶有点热。"祖母，我不在意的。"
"不在意就好。但你记着，不是因为你不在意，别人就可以随便说。"老夫人看着她，"你是沈渡的妻子，是这个家的人。祖母护着你。"
侯爷夫人也在旁边坐下，给夏泠泠倒了杯茶。"你祖母啊，听说有人在你府门口闹事，气得一夜没睡。第二天就要让人去打听是谁指使的。"
"母亲……"
"后来王爷的人查出来了，你祖母才安心。"侯爷夫人笑着看了老夫人一眼，"还说'渡儿办事就是快'。"
老夫人哼了一声。"我说错了吗？"
"没说错。没说错。"侯爷夫人赶紧哄。
夏泠泠笑了。她看着老夫人，又看着侯爷夫人。嫁进侯府这么久，她在这里感受到的温暖，比在夏家十八年加起来都多。
"祖母，母亲，谢谢你们。"
"谢什么？"老夫人瞪她，"你是我们家的媳妇。对你好是应该的。"
"就是。"侯爷夫人笑着，"你要是再说谢谢，下次桂花糕不给你吃了。"
"那可不行。"夏泠泠赶紧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我还想带回去给王爷呢。"
老夫人和侯爷夫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青禾捧着点心盒子，跟在夏泠泠身后往回走。
"王妃，老夫人对您真好。"
"嗯。"
"侯爷夫人也好。"
"嗯。"
"王爷也好。"
夏泠泠停下来，回头看她。"你到底是夸她们，还是夸王爷？"
青禾眨了眨眼。"都夸。"
夏泠泠笑了，继续往前走。
"王妃。"
"嗯？"
"您说，影七哥哥什么时候能像王爷对您那样对我？"
夏泠泠想了想。"等你不用叫他影七哥哥的时候。"
"那叫什么？"
"过门之后，自然就改口了。"
"改什么口？"
"叫夫君。"
青禾的脸红了。"谁……谁要叫他夫君……"
"你刚才说的。"
"我没说……"
"你脸说了。"
青禾把脸埋进点心盒子后面。夏泠泠笑着往前走。
影七站在院子门口，看到青禾捧着点心盒子跟在夏泠泠后面，脸埋在盒子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没什么。"
"脸红了。"
"热的。"
"今天不热。"
青禾瞪了他一眼。"天不热我热。"
影七没再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不知道是什么，但看着不像不高兴。
青禾把点心盒子塞给他。"老夫人做的桂花糕。给王爷的。你送进去。"
影七接过盒子。"你呢？"
"我陪王妃回正房。"
"嗯。"
影七转身走了。青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王妃。"
"什么事？"
"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看到。"
"他肯定笑了。"
"对。他笑了。"
青禾把脸埋进手心里，耳朵尖红红的。
晚上，沈渡从书房回来，看到桌上摆着一碟桂花糕。
"老夫人让带回来的。"夏泠泠说。
沈渡看了一眼。"我不爱吃甜的。"
"青禾说你上次吃得一块不剩。"
沈渡没说话。坐下来，拿了一块。
"好吃吗？"夏泠泠问。
"一般。"
"一般你还吃？"
"饿了。"
夏泠泠笑了。她趴在桌上，看着他把那块桂花糕吃完。
"沈渡。"
"怎么？"
"今天老夫人说，谁要是欺负我，她第一个不答应。"
沈渡看着她。"她说了？"
"是啊。还说你是这个家的人。"
沈渡没说话。他拿起第二块桂花糕。
"沈渡。"
"你是不是很久没去看老夫人了？"
沈渡的手顿了一下。"忙。"
"明天不忙。明天去看她。"
沈渡看着她。"你安排我？"
"不是安排。是建议。"
"建议驳回。"
"为什么？"
"因为明天有事。"
"什么事？"
沈渡把桂花糕吃完，站起来。"明天就知道了。"
夏泠泠看着他的背影。"沈渡。"
他停下来。
"你明天去看老夫人。她很想你。"
沈渡沉默了一下。"知道了。"
他走了。夏泠泠看着桌上剩下的桂花糕，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的。跟老夫人院子里的桂花香一样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