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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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016年4月20日 07:36
［楼下那只黄猫又回来了。］
［以为死了。］
陈默蹲在路边。
一只脏兮兮的黄猫趴在汽车底下，只露出半张脸。
“喂。”
猫没理他。
“你还活着啊。”
还是没理他。
陈默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一个星期前，他每天早上都能在这里看到这只猫。
后来突然不见了。
陈默还以为被车撞了。
现在看来只是去了别的地方。
他站起来。
“浪费感情。”
黄猫舔了一下爪子。
陈默走向公交站。
08:02
公交很挤。
陈默站在后门旁边。
一个学生背着书包挤过去。
司机刹车。
有人往前晃了一下。
车里的广播刚好响起。
熟悉感突然出现。
陈默已经很习惯这种感觉。
他拿出手机。
［08:02 第一次。公交。］
08:31
［第二次。电梯。］
09:17
［第三次。］
10:06
［第四次。茶水间。］
十点零六分。
陈默站在饮水机前。
手机还拿在手里。
水慢慢流进杯子。
他看着今天的记录。
四次。
昨天一整天才三次。
今天才刚过十点。
“看什么？”
小林从后面走过来。
“没什么。”
“股票？”
“我哪有钱炒股票。”
“那你看得这么认真。”
陈默锁上手机。
“看时间。”
小林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那里不是有？”
“所以我现在知道了。”
“神经病。”
小林拿着杯子走了。
陈默喝了一口水。
回去工作。
11:48
第五次。
这次发生在厕所。
陈默正在洗手。
旁边的人关掉水龙头。
有人从隔间出来。
门撞了一下墙。
就是这么简单。
熟悉感来了。
然后消失。
陈默甩了甩手上的水。
掏出手机。
［11:48 第五次。］
保存。
13:22
［第六次。吃饭。］
14:05
［第七次。］
15:17
［第八次。］
第八次的时候，陈默没有马上记录。
他正在修改一份文件。
熟悉感出现。
两秒。
消失。
陈默继续打字。
过了一会儿，他才停下来。
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
15:21。
他已经忘记刚才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了。
大概四分钟前。
也可能五分钟。
最后他只写：
［15:17左右 第八次。］
保存。
手机放回桌上。
不到一分钟。
陈默又拿起来。
点开昨天的记录。
三次。
再往前。
4月18日。
一次。
他盯着屏幕。
1。
3。
8。
陈默在计算器里输入。
1 × 3 = 3
然后停下来。
删掉。
“我在干嘛……”
他退出计算器。
17:36
下班。
今天不用加班。
这是今天第二件值得记录的事。
［准时下班。］
［最近真的转运了？］
陈默保存。
走进电梯。
里面有四个人。
门关上。
十二楼。
九楼。
六楼。
其中两个人出去。
四楼。
又出去一个。
最后只剩陈默和另一个年轻人。
一楼。
“叮。”
门开了。
年轻人先出去。
陈默跟在后面。
经过大厅的时候，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
手机还在。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昨天写的那句话。
等下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吧。
陈默笑了一下。
“无聊。”
走出公司。
太阳还没完全下山。
他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看到下班后的街道。
原来这么亮。
18:12
陈默坐在公交站。
手机剩下百分之二十三的电。
他正在看一段别人发来的影片。
旁边坐下一个人。
陈默没有抬头。
公交还有六分钟。
影片看完。
他往下滑。
下一段。
身边的人站起来。
陈默随意抬了一下眼。
灰色西装。
他停住手指。
男人已经走向前面。
四十多岁。
很瘦。
陈默盯着他的背影。
是他。
至少很像。
男人走到垃圾桶旁边，把手里的空瓶扔进去。
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
陈默看着他走远。
直到消失在人群里。
手机还停在刚才的影片上。
过了一会儿。
陈默打开备忘录。
18:14
［又看到那个灰色西装。］
他想了一下。
把“那个”两个字删掉。
［又看到灰色西装的男人。］
保存。
18:19
公交来了。
陈默上车。
车里没什么位置。
他往后走。
最后一排还有一个空位。
坐下。
手机只剩百分之十九。
他把屏幕亮度调低。
公交开出两站。
陈默靠着椅背。
有点困。
第三站停下。
一群人上车。
车里开始拥挤。
有人站到陈默旁边。
公交重新启动。
陈默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他睁开。
窗外已经开始暗了。
他拿出手机看时间。
18:37。
还有四站。
手机放回口袋。
公交转弯。
一个急刹。
有人撞到他的膝盖。
“Sorry。”
“没事。”
陈默往里面挪了一点。
继续闭眼。
十八分钟后。
公交到站。
陈默跟着人群下车。
走出十几米。
他习惯性伸手摸口袋。
空的。
陈默继续走了两步。
停下。
摸另一边。
没有。
裤袋。
外套。
后面。
都没有。
他转过身。
公交还停在那里。
“等一下！”
陈默跑回去。
车门刚好关上。
他拍了两下。
司机没有看见。
公交开走。
陈默站在路边。
看着那辆蓝白色的公交消失在前面的路口。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