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第二十五章:孤注一掷的“伪证”
最后更新: 2026年5月4日 下午9:00
总字数: 1705
审计室内的光影,在急促的呼吸间明暗交错。
顾唯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决绝的女人,心中紧绷的那根名为“掌控”的弦彻底断裂。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乔弦是一把双刃剑,当她不再指向顾家的对手时,那锋芒便会毫不犹豫地割向她自己。
“送顾震兴进地狱,代价是你母亲一生的清誉。”顾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理智,“乔弦,你是最懂权衡的人。这种损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不符合你的‘规矩’。”
“规矩是活人定的,但正义是给死人交代的。”
乔弦粗鲁地抹去眼角的湿意,手指重新敲击在键盘上,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顾震兴之所以敢拿我母亲做筹码,是因为他手里握着那份所谓的‘录音’。但如果这份录音本身就是通过非法手段、甚至在药物控制下诱导产生的,那它在法庭上就是一张废纸。”
她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顾唯,“顾唯,二十年前顾家在南郊那家私立医院的医疗记录,你手里一定有备份。我要看我母亲签署那份协议前,所有的用药清单。”
顾唯僵在原地。他看着乔弦,半晌,发出一声带着妥协的叹息。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
深夜十一点,顾氏大厦的顶层办公室。
两份尘封了二十年的绝密档案被平铺在桌面上。一份是顾震兴寄来的威胁,另一份是顾唯从家族秘密保险柜里取出的医疗原始记录。
乔弦拿着放大镜,逐行扫过那些生僻的药名。
“果然。”她的指尖停在一个名为‘安定类衍生物’的化学名称上,声线冰冷,“这种剂量的药物,足以让人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顺着提问者的意图进行‘供述’。顾震兴不仅要她缄默,还要她在那场意外里留下‘过失’的把柄,好让顾家永远攥着她的命门。”
顾唯站在窗边,看着那份用药记录,眼神阴鸷。
“我父亲……当时主治医生的签单上,有我父亲的私章。”他的声音微不可闻,“乔弦,如果证明了这份录音是诱导产生的,也就证明了我父亲参与了这场医疗霸凌。”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一个死局:要洗清林沁的罪名,就必须把顾廷深钉在教唆和伪造证据的耻辱柱上。
两人隔着一张堆满“罪证”的办公桌,像是隔着两座无法逾越的冰山。
“这就是顾震兴想要的。”乔弦缓缓站起身,走到顾唯面前,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掌。他的掌心冰冷,指缝间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他让我们在‘保住母亲’和‘保住父亲’之间做选择,让我们在相互折磨中自毁。顾唯,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顾唯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骼融入自己的血肉。
“我选你。”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炽热而混乱,“去他妈的顾家荣辱,去他妈的父辈光环。乔弦,如果你想清算,我就陪你清算到底。哪怕明天顾氏股票跌停,哪怕我顾唯变得一文不值,我也要让你在那座墓碑前,能挺直脊梁站着。”
乔弦闭上眼,感受着这个男人近乎自毁的深情。
“不,顾总。”她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身为“断头台”的狡黠与狠厉,“我们不需要自毁。既然顾震兴想玩‘伪证’,那我们就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法律陷阱’。”
她从包里取出一份起诉草案,推到顾唯面前。
“我不告他蓄意谋杀,我告他非法剥夺人身自由及侵犯名誉权。我要把当年的那场‘医疗纠纷’闹大,大到元老院为了保住顾氏的股价,不得不亲手把顾震兴这个‘老鼠屎’剔除出去。”
“而顾廷深先生……”乔弦停顿了一下,目光温柔地看向顾唯,“我会找到证据证明,那枚私章,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盗用的。毕竟,二十年前的顾家,想偷一枚章的人,太多了。”
这不仅是一场清算,这是一场完美的“移花接木”。
顾唯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当乔弦决定保护一个人时,她的算计可以比恶魔更周全,也可以比神灵更慈悲。
“乔律师,”顾唯低头,深深地吻在她的指尖,“合作愉快。”
……
窗外,听禾市的霓虹灯火依旧辉煌。
在这场权谋与真相的终极博弈里,两个原本对立的猎人,终于在废墟之上,结成了最坚不可摧的同盟。
而止园里的顾震兴还不知道,他原本以为能捏死两人的筹码,正变成勒向他喉咙的最后一根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