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二十八章 太子的清醒
最后更新: 2026年4月22日 下午10:15
总字数: 2051
书房里很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沈渡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捏着那薄薄的一张纸,像捏着什么轻飘飘的东西。
影七静静站在他身后。
"之前东宫的暗线……啧……药断了啊。"沈渡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太子被逐,我们的人也不好跟。"
"是,殿下。"影七低头。
"把人撤回来。"
"是,属下这就安排。"
沈渡转过身,把密报放在烛火上。火苗舔舐着纸张,慢慢卷曲,烧成灰。灰烬落在桌案上,散开,像一摊黑色的雪。
"太子今早神志疑似清醒?"沈渡凝视着那些灰。
"是。但他坐了半天没说话。"
"太子妃呢?"
"还在。晚上太子写了和离书给她。但太子妃不肯离开。"
沈渡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咚,咚。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小兔子心软想保她。"
"那太子妃离开的事……"
"你自行安排。"
"是。”
影七出去吩咐了暗卫几句又进回书房
“属下安排了车夫。铺面在城南小镇,可以做些小生意。银子够她用一辈子。"
沈渡点了点头。"她没害过王妃。留条路。"
影七没再说话,退了出去。
……
城北旧宅。
太子萧承轩坐在窗前,望着天渐渐暗了下来。窗框上的漆剥落了,露出里面的木头,黑黢黢的。
脑子里的雾散了,但还残留着一层薄纱。他意识到自己是被下药的,也猜到是谁下的。恨,但恨不彻底。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看不清,摸不着。
太子妃端着一碗粥进来。她瘦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衣裳还是出宫时穿的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殿下,喝点粥。"
太子看着她。"你怎么还不走?"
"臣妾不走。"
"和离书已经给你了。"
"臣妾不签。"
太子的声音沉下去。"你不签也没用。我已经不是太子了。你留在这里,只会跟着我受苦。"
"臣妾不怕受苦。"
"离开我。你可以有个全新的生活。我对你没任何感情,娶你,也不过是听从母后的安排。"
太子妃的眼泪掉下来了。啪嗒,啪嗒,落在粥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她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像冰块。
"殿下,不要再跟沈渡斗了。您斗不过他的……"
"你懂什么?"太子甩开她的手,力气很大,太子妃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臣妾不懂朝堂,但臣妾懂您。您这些年,越走越偏。您看看您现在,身边还有谁?臣妾不走,是因为臣妾知道,您不是坏人……"
"够了。"
太子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抖。
"坏人?我做过什么,我自己知道。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殿下……"
"你走!今天就走。"
太子妃跪在地上,看着他冰冷的背影,哭不出声。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擦了擦脸。
"殿下……保重。"
她走了。门关上了。太子没回头。
……
太子妃走的那天,天还没亮。巷子里很静,只有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吱呀,吱呀。
马车在巷口等着,车夫是个老头,话不多。他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布满皱纹,像一张老树皮。他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握着缰绳,注视着巷口。
太子妃提着一个小包袱走出来,脚步很轻。她上了车,掀开车帘,望了一眼旧宅的院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像一块块伤疤。
她放下车帘,坐在车厢里。车厢里很暗,只有车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照在她的脸上。
"走吧。"
车夫点了点头,挥动缰绳。马车动了,往城南去。
先出城,再往南。车夫说南边有个小镇,安静,适合开铺子。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不知道的是,车夫是影七安排的人。铺面的银子是沈渡出的。她以为是太子的安排。
……
太子又在窗前坐了一整天。天黑的时候,有人敲门。
咚,咚,咚。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旧宅里格外清晰。
门被推开了。一个灰衣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他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下巴,尖尖的。他的袖口绣着一朵暗纹的莲花,若隐若现。
"殿下,有人让属下送这个。"
太子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着"殿下亲启"四个字。他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皇帝有意传位于宸王。"
太子的手指猛地收紧,纸被捏出了褶。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行字,又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的眼睛里。
"送信的人呢?"
"走了。"
"说什么了?"
"说……殿下若想翻盘,三日后,城南茶楼。"
太子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他转过头,注视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照在院子里的杂草上。草上有露水,亮晶晶的,像眼泪。
"知道了。"
灰衣人退了出去。门关上了。太子坐在窗前,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沈渡。我们之间……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