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人虽去,傲骨存
“血魇丹....”
“是镇守血祸山脉的南姬护法持有的血魇丹?!”
一些辈分稍高的严家族人,在听见“血魇丹”和“血祸山脉”这几个字后,本就因顽强抵抗那诡异毒性而惨白的面色,这下变得愈发苍白起来,眼神中皆露出一抹惊骇之色。
显然,对于年轻一辈而言,这三个字或许还颇为陌生,可对于他们这些经历过诸多风雨的老一辈族人来说,血魇丹之名,却绝非寻常之物。
”噗!”黑血自口中喷涌而出,染尽了胸前衣襟,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强撑着身体对着严广立怒骂道:“严广立!你...你竟然还敢和血影宗的人勾结?!你好大的胆子!!”
严广立掏了掏耳朵,脸色极其不耐烦地嘲讽道:“姓廖的,你又不是姓严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啊?”
“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得把严遥这臭丫头带走!”严广立脸色阴沉,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严遥身上,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
严夫人,严逍和严鹰纷纷想要阻止,可一旦他们调动体内武元,隐藏在其中的毒性猛然爆发,犹如一个即将被卸闸的大坝,稍有不慎就会让洪水疯狂涌出,因此他们三人的行动完完全全被限制住了。
“小丫头,你还是别挣扎了....不嫁给玄家,我们严家不会有好日子过的!”看着严遥眼神中仅存的一丝不屈,严广立笑了笑,左手缓缓抬起,随后五指尽出,朝着严遥的身位轰然一握!
不曾想,就在严广立即将出手之际,一道凛冽的银色剑气凭空出现,“铮!”的一声精准地击中严广立托着血魇丹的右手!
“铛!”
血魇丹落地的刹那,严广立顿时失了神,一缕漆黑血气却顺着他的手掌骤然钻入体内,空中蔓延的剧毒趁机侵入了他的身体,眨眼间他也暴露在剧毒的威胁之下!
“噗!”
严广立身体猛然一颤,张口便喷出一股黑血,脸色顷刻间变得铁青无比,他迅速收回伸出的左手,转过身子想要将将地上的血魇丹捡起。
不料他这才刚刚弯下身子,一道健硕魁梧的身影瞬间从身侧切入,一个近身靠狠狠地撞在严广立的胸膛上,依靠自身蛮横的力量瞬间把他老人家的身子给撞飞!
“潘大哥?!”
“叶霄?!”
不错,显然刚刚出手撞开严广立的便是潘琦,而发动剑气者除了轩辕霄这个外人以外别无他人了!
“老钱还是厉害,竟然识破了这叫什么幽魇散的无色毒气可以将在场众人的修为强行压制,要不是他提前做好了措施,我还真没什么办法把这个老家伙给撞飞呢!”
“潘大哥你就别得瑟了,周围还有很多玄家人呢!”轩辕霄落到潘琦身侧,缓缓捡起地上的血魇丹,随后朝后一丢,精准抛向了出现在主位上的钱老。
“你们....你们竟然没被毒死在兵营?!”
听见“兵营”二字,潘琦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先前在兵营中所见的一幕幕瞬间浮现在脑海之中,双拳也在不知不觉间紧握起来,指节微微泛白。
“我早就看这老家伙不顺眼了,我来亲自对付他,你搞定那些守卫!”
话音刚落,潘琦气势陡然暴起,身上浮现出淡淡的白色光晕,宛若无数道白气交织在他的上半身,随后化作一道道白色符文烙印在他的双臂之上,甚至连拳头处都会隐隐浮现出一只凶悍猛虎的头影!
下一刻,潘琦的身影暴掠而出,右手炸裂轰出,裹挟着刚猛有力的拳风直冲严广立,甚至连那残影中都能够窥见出一丝白虎咆哮的凶悍气势!
严广立惊慌之下,堪堪运转一丝力量汇聚于手掌,旋即猛地朝着潘琦轰出!
二人的身形竟同时一震,霎时竟然还打了个旗鼓相当,谁也没有占上风!
“要不是老子也被这毒性压制修为,哪还轮到你这个化元境巅峰的下人出手!”
潘琦不语,只见他身后的左手早已蓄势待发,一只饥饿难耐的虎影瞬间轰出,朝着严广立的空挡扑杀而去!
受到剧毒压制的严广立不可能接下潘琦这一记重拳,他索性卸下对方右拳的力道,身子一抖,俨然朝后退去,只是潘琦不可能会放过对方,抡起那虎影残残的拳头便直冲严广立而去!
至于轩辕霄这边,所有玄家的黑衣守卫早已持枪团团合围他,虽说轩辕霄等人的突然出现如临大敌,可是他们并未将眼前这个连化元境都未曾达到的小子放在眼里,满眼尽是不屑之色。
轩辕霄冷笑一声,手中青鸾微微一抖,阵阵银芒般的剑气萦绕于剑身,银色剑气与剑身青芒彼此交织,顷刻间凝聚成一抹青银相间、凌厉至极的剑芒!
“没想到玄家人为了掩人耳目,只派了你们这群刚刚晋升化元境的废物,就妄想拦住我?”
少年嘴角微微上扬,手中青鸾剑轻轻一震,青银剑芒顿时吞吐不定,凌厉剑意悄然弥漫开来。
“看剑!”
青鸾剑锋与枪戟接连碰撞,铿锵之声顿时不绝于耳,激烈的打斗声环绕于殿内,火星四溅,凌厉的劲气随之席卷开来。
至于主位上,钱老眼看所有敌对之人都被潘琦和轩辕霄吸引注意力,他立即跑向前去着手先行解了严鹰和严夫人身上的剧毒。
只不过严鹰右手猛出,抢先一步从钱老手中把血魇丹夺来,旋即颤声道:“你先救严夫人他们!靠着这血魇丹我还可以撑一会!”
“好!”钱老点了点头,旋即便开始掏出一根根发丝般的细针,五指翻动间,手法娴熟地刺入严夫人周身穴位,开始施针为其解毒。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严夫人身上的幽魇散便被钱老彻底解去,他朝着严夫人使了个眼色后,自己便立即跑到严逍和严遥的位置为他们施针解毒。
堪堪依靠血魇丹控制住体内毒性的严鹰和刚刚清除体内毒性的严夫人终于能够恢复自身修为,一瞬间俩人的气势也是悍然暴涨,被压抑已久的磅礴威势在此刻彻底爆发,轰然席卷整个城主府!
严鹰脚下猛然一踩,两道无形无色的诡异能量悄然窜出,化作两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凌厉劲流,分别直冲严广立和围攻轩辕霄的那群黑衣守卫。
“轰!”
受到毒性压制的严广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仅仅只是被那劲流触碰一瞬,整个人瞬间倒飞而出,身体撞在殿内的一根大柱上,旋即“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顺着柱身缓缓滑落而下,脸色惨白如纸。
至于那些围攻轩辕霄的人,劲流还没碰撞的瞬间,其中裹挟着的威势足够将他们给尽数击退,手中枪械也全都脱手而落,至此他们全部的战斗力也彻底清零,毫无抵抗之力。
“这...这就是神侯境强者的威势吗?”
“仅仅一招便可将他们震住,简直就是在俯瞰蝼蚁啊!”
狼狈的轩辕霄和潘琦抖了抖身子,旋即便朝着钱老等人的位置退去,由于先前的混战当中俩人都损耗了不少的武元,身上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因此钱老二话不说便立即着手施针疗伤。
“欸...严夫人的实力和那鹰钩鼻的男子相比如何?”轩辕霄看了看出手的严鹰,心中顿时一动,旋即好奇地向潘琦询问道。
不等潘琦回复,为他们疗伤的钱老抢先一步回答道:“俩人实力伯仲,不过严夫人持有一门只传授予家主一脉之人的功法,所以综合战力恐怕还略胜二当家一头。”
轩辕霄“哦”了一声,刚准备收回目光,眉头却忽然一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旋即转过头来,狐疑地看向钱老。
“等等……钱老,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就连轩辕霄一旁站着的潘琦也露出疑惑的眼神,唯独严逍和严遥俩人不语,似乎对于钱老的见识并未有着过多的惊讶。
正当轩辕霄还想继续追问下去,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女声却从主位上传来,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语。
严夫人神色冰冷地看着倒在柱旁的严广立和被制服的一群黑衣守卫,她微微抖了抖衣裙,阳刚猛烈的气势瞬间荡开,顷刻间家主夫人的霸气侧漏!
“严广立,你勾结我太虚门死敌血影宗,对我严家族人施以剧毒,并且还企图将此嫁祸给太虚门玄家,简直是罪恶滔天!”
佝偻的身影缓缓在原地颤抖,严广立冷笑一声,其中带有几分戏谑之意:“如果你们真的听从那女人的指示,本就式微的严家迟早会被玄家和童家他们吞并!”
“难道你们愿意跟着她一同去死吗?!”
“胡搅蛮缠!”严鹰破开大骂起来:“即使我严家式微,难道我们就该为了这点颜面而屈服于玄家吗?!”
“如果我们连自己的小辈都保护不了,还要向那下手之人屈服,那就真的是辱没了我严家祖先千年攒下来的傲骨!”
“三叔您可是我严家声望极高的长辈,可不曾想你身子里的骨头真就和一个普通老人一样脆弱!”
“甚至连一个女人还不如!”
严鹰吐了一口气,双眼紧闭,随后骤然睁开,接着缓缓说道:“即日起,将严广立之名从我严家族籍中除去!”
“押入我严家大牢,终生不得恢复严家姓氏!”
“你...你们竟敢以下犯上?!”严广立顿时被气得身体直颤,语气火爆地大骂道:“严鹰!如今你大哥不在,你身为二当家,难道就任由那一介凡俗女流在那里装腔作势吗?!你这是在丢尽我严家的颜面啊!”
不料严鹰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严广立,左脚猛然一踩,一阵威压再次施加在严广立身上,仅仅一瞬间便将那本就重伤的老骨头给直接击晕而去,省得再听见这个懦夫在这里胡言乱语。
至于那些原先主和的严家人,浑身颤抖起来,纷纷朝着主位上的俩人下跪而去,满脸尽是求饶之色,先前的嚣张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二当家饶命啊!夫人饶命啊!”
“我们真的不知道严广立勾结了血影宗的人,我们也身中剧毒了啊!”
“是啊!不知者无罪啊!”
严鹰看了一眼身侧的严夫人,示意对方拿主意,严夫人见状也是缓缓开口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感谢严夫人!”
“严夫人之恩,我等没齿难忘啊!”
严夫人伸了伸手,打断那些无知者的话语,沉吟片刻后说道:“眼下各位也知晓,玄家人对我严家的态度了吧?”
“虽然对小遥出手很大可能只是那混蛋玄泰子个人的所作所为,可也无法隐瞒玄家企图吞并我们严家的野心!”
话音刚落,原本尚且存有几分迟疑的大堂,顷刻间便如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深潭,彻底沸腾起来!
“玄家真当我们严家已经无人了不成?!”
“欺我严家族人,便是欺我严家一族!纵然玄家势大又如何,难道我严家便要低头不成?!”
“这些年我们忍让得还不够吗?他们当真以为我们的骨头已经软了?!”
一道道怒喝声接连响起,先前还彼此针锋相对的主战派与主和派,此刻竟不约而同地将矛头指向了玄家。
甚至连主战派之首的廖老都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茶盏剧烈晃动的同时沉声喝道:“想当年,我严家祖先依靠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片天,打下如今的基业,他老人家何曾想过他人低头?!”
“如今不过区区一个玄家,便想踩着我严家的脸面往上爬,真当我们这些老骨头死绝了吗?!”
霎时间,堂内群情激昂,一道道苍老的身影缓缓挺直了脊梁,原本因岁月而略显佝偻的身躯,此刻竟重新透出几分属于严家人的锋芒。
纵使岁月磨去了他们的锐气,衰败了他们的肉体,可却永远也夺不走独属于他们骨子了的那一丝血性,那可是沉寂多年也未曾熄灭的傲骨!
纵然如今的严家已不复先祖当年的辉煌,可当有人真正将刀架到严家的脖颈之上时,这群曾经叱咤一方的老家伙,依旧会露出属于严家人的獠牙!
然而,那一道道激昂的声音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最初的热血渐渐冷却,大堂之中的众人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本挺直的脊梁竟又一点点沉了下去。
世人皆知严遥和玄家玄泰子之间尚有家主亲自定下的联姻,在场众人自然也对此心知肚明。
方才那股冲天傲气还未散去,可一想到这层关系,众人心中便不约而同地多了几分顾忌。
就算那玄泰子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都好,他始终是玄家二长老的儿子,背后站着的可不是什么寻常的长老家族,而是掌管整个太虚门的玄家家族!
这场联姻关乎着他们两家人的和谐,一旦撕毁联姻,那很有可能会撕破双方之间仅存的那一点关系,届时玄家便有了理由打压他们长老家族,甚至是直接出手灭杀严家,随后出手扶持其他的家族上位,成为新的长老家族!
正是因为如此,许多人才会为了家业的考量而站台以严广立为首的主和派,只是他们没有预料到严广立竟然还趁此勾结了外城之人,差点就把他们主和派的人给拖入泥潭当中了。
众人的思绪变化全都被严夫人看在眼里,见状她瞥了一眼轩辕霄和严遥,旋即神色肃穆道:“关于联姻的问题,各位不必多虑。”
此话一出,堂内众人皆是一怔,惊呼连连,原本低垂的目光纷纷抬起,神色间流露出几分诧异。
显然,他们没有想到严夫人会主动提及此事。
要知道,这门婚事终究是家主亲自定下的,如果贸然反对这门婚事那便是反对严家家主的决定,此举可是罔顾一家之主的颜面,即使是她严家夫人也没有这个能耐,如果她当众撕毁婚约那便是在挑战他们严家家主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威望和权威,更是在动摇整个严家延续至今的家主制度。
可是她接下来的话语,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错愕。
“事实上,我丈夫为小遥定下的婚姻对象并非玄家玄泰子.....”
严夫人缓缓伸出纤细手指,目光朝着轩辕霄的方向落下,语气凛然道:“而是皇城叶家,叶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