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秦糯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电影院。
她站在大厅里，怀里抱着一杯奶茶，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
明明约的是三点。
现在才两点半。
可她已经来了。
秦糯盯着手机屏幕，小声嘀咕：“都怪林夏，说什么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看电影一定要早点到……”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喜欢的人？
她什么时候说沈尹景是她喜欢的人了？
秦糯耳朵一点点红起来，赶紧摇了摇头。
“乱想什么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一个人嘀咕什么？”
秦糯猛地回头。
沈尹景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手里还拎着两杯饮料，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
“你怎么这么早？”
秦糯眨眨眼。
“你不是三点到？”
“嗯。”
沈尹景看了眼时间。
“但我不想让你等。”
一句很普通的话，却让秦糯心口轻轻一跳。
她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假装若无其事。
“其实我也刚到。”
沈尹景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
“那走吧。”
电影是最近很热门的爱情片。
秦糯选的时候没想太多，直到坐进影厅，看见大屏幕上出现男女主角的名字，她才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情侣。
约会。
电影院。
这几个词莫名其妙地连在一起。
她悄悄往旁边看了一眼。
沈尹景正低头拆爆米花。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眸。
“怎么了？”
“没什么。”
秦糯赶紧转回去。
“就是突然觉得，今天好像有点像约会。”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尹景没有笑她，只是将爆米花放到两人中间。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
秦糯：“……”
她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我、我才没有说是！”
沈尹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可唇角却很轻地弯了一下。
电影开始后，秦糯努力把注意力放到屏幕上。
可她今天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尤其是电影演到男女主角牵手的时候，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随后又偷偷看了眼沈尹景。
他的手就放在扶手旁边。
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秦糯盯了几秒，又迅速移开目光。
心跳却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电影里突然出现一个很大的音效。
秦糯被吓得肩膀一缩。
下一秒，她的手下意识抓住了身边人的袖口。
沈尹景低头看了一眼。
秦糯也僵住了。
“我……”
她赶紧松手。
“刚才那个声音太突然了。”
“嗯。”
沈尹景没说什么。
只是将手臂往她这边靠了靠。
“怕的话就抓着。”
秦糯怔怔地看着他。
“真的可以？”
“嗯。”
她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起初只是抓住他的手指。
后来因为电影里的情节越来越紧张，她不知不觉便握紧了。
沈尹景没有动。
任由她牵着。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秦糯才猛然发现——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松开。
她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手。
“电影结束了。”
“我知道。”
沈尹景声音很轻。
秦糯脸红得厉害。
“那我们走吧。”
两人随着人群走出影厅。
走到商场外面时，秦糯才慢慢恢复正常。
她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刚才牵手的感觉。
温热的。
安心的。
而且……
好像有一点舍不得松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舍不得？
明明以前也牵过他的手。
小时候过马路的时候，沈尹景经常牵着她。
可现在不一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同样一个动作，竟然会让她心跳得这么快。
“秦糯。”
沈尹景忽然叫她。
“嗯？”
“想吃什么？”
秦糯抬起头。
“冰淇淋。”
“好。”
两人去了楼下的甜品店。
秦糯还是选了草莓味。
沈尹景则什么都没选，只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
“你不吃吗？”
“你吃就好。”
秦糯咬着勺子，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问：“尹景哥哥。”
“嗯？”
“如果你以后有女朋友了……”
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先停住了。
沈尹景眸色微微一动。
“怎么？”
秦糯低下头。
“没什么。”
“继续说。”
“就是……”
她纠结了半天，小声道：“如果你以后有女朋友，会不会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陪我了？”
空气安静下来。
沈尹景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为什么这么想？”
秦糯也不知道。
就是一想到有一天，沈尹景身边会站着另一个女生，而自己再也不能随时找他、等他、让他陪自己吃饭看电影……
她就觉得胸口闷闷的。
“我就是觉得……”
秦糯抿了抿唇。
“会有一点不习惯。”
沈尹景看了她很久。
最后，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会。”
“真的？”
“真的。”
他声音很低。
“就算以后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也不会不管你。”
秦糯怔怔地看着他。
心里那一点不安，忽然就被安抚了。
她弯起眼睛。
“那就好。”
可她不知道的是——
沈尹景从来没有想过让她成为自己的例外。
因为从很久以前开始。
她就是唯一。
而秦糯也第一次发现。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沈尹景真的牵着另一个女生的手。
她好像……
真的会难过。
这个发现，让她第一次不敢再把那份依赖简单地归结为“哥哥对妹妹的好”。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冰淇淋。
心里悄悄冒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念头。
——她是不是，真的有一点喜欢沈尹景了？
这个念头刚出现。
她的脸就红了。
像是被自己藏了很久的心事，终于偷偷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角。
而她还不知道。
那已经是喜欢开始发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