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易瑶晴难得睡到了上午十点。
醒来的时候。
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照进房间。
她拿起手机。
第一条消息。
来自欧阳澜。
“醒了吗？”
她回复：
“刚醒。”
对方很快回：
“早餐。”
她看着两个字。
忍不住笑。
“不想吃。”
几秒后。
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喂？”
“下楼。”
“干嘛？”
“吃早餐。”
“我不想动。”
“那我上去。”
“……”
她立刻坐起来。
“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笑声。
“好。”
---
十分钟后。
易瑶晴下楼。
欧阳澜已经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早餐。
“豆浆。”
“还有？”
“你喜欢的。”
她接过。
“你怎么知道？”
“记得。”
“你记得好多东西。”
“关于你的……”
他停顿了一下。
“我都记得。”
易瑶晴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脸悄悄红了。
---
吃完早餐。
两个人决定去逛家具店。
原因很简单。
易瑶晴前几天说过：
“以后想买一套自己的房子。”
结果今天。
她自己都忘了。
欧阳澜却记得。
“你不是说要买房？”
“我是说以后。”
“现在可以看看。”
“只是看看。”
“嗯。”
---
家具店里。
易瑶晴一进去。
就开始认真研究。
沙发。
餐桌。
床。
柜子。
甚至连窗帘颜色都开始挑。
欧阳澜站在旁边。
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她拿起一张很大的餐桌。
“这个怎么样？”
“可以。”
“会不会太大？”
“不会。”
“以后两个人用……”
她突然停住。
然后又补了一句：
“可能有朋友来。”
欧阳澜点头。
“嗯。”
“你不觉得大？”
“以后可以用。”
她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已经默认要住进去？”
“没有。”
“你明明就是。”
“我只是觉得……”
“什么？”
“你一个人住，餐桌不用太大。”
“所以？”
“如果以后两个人住……”
他说得很自然。
“刚好。”
易瑶晴沉默。
然后转身。
假装认真看餐桌。
耳朵却红得明显。
---
走到卧室家具区。
她看到一张很漂亮的双人床。
“这个好看。”
欧阳澜：“嗯。”
“可是太大。”
“不会。”
“我们两个人用？”
“嗯。”
她突然转头。
“谁说我们两个人？”
欧阳澜看着她。
“不是你刚才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说餐桌。”
“……”
她终于发现。
自己好像一直被他带着走。
“欧阳澜。”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过这些？”
“想过。”
“多久？”
他想了想。
“挺久。”
她愣住。
“什么时候开始？”
“最近。”
“具体一点。”
“从你说……”
“以后想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易瑶晴看着他。
忽然问：
“如果我真的买了。”
“你会搬进去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看着她。
“如果你邀请我。”
“我会。”
她心口轻轻一跳。
“那……”
她低下头。
“等我真的买了再说。”
“好。”
---
下午。
他们坐在咖啡店里。
易瑶晴突然打开手机。
把昨天那份《以后的人生计划》拿出来。
欧阳澜看了一眼。
“还在？”
“当然。”
她滑到第六项。
和欧阳澜一起生活。
她突然问：
“你觉得……”
“以后我们会结婚吗？”
欧阳澜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
“你想吗？”
“我在问你。”
“我在回答。”
“那你先说。”
他想了几秒。
“想。”
易瑶晴怔住。
“这么直接？”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你有以后。”
她安静下来。
窗外。
阳光慢慢落在桌面。
她突然笑了。
“那我也想。”
欧阳澜看着她。
“真的？”
“嗯。”
“不过……”
她伸出手指。
“有条件。”
“什么？”
“不能因为二十七年前。”
“不能因为我姨妈。”
“不能因为爷爷。”
“也不能因为任何人的安排。”
“只是因为……”
她看着他。
“我们现在都想。”
欧阳澜点头。
“好。”
“只因为我们。”
---
晚上。
他们回到家。
易瑶晴把今天拍的家具照片全部整理起来。
她新建了一个相册。
名字叫：
《以后》
第一张。
是那张餐桌。
第二张。
是沙发。
第三张。
是卧室。
第四张。
是一张两个人在家具店的合照。
她看了很久。
然后在相册备注里写下：
“没有日期。”
“没有计划。”
“什么时候准备好，就什么时候开始。”
---
夜里。
她坐在阳台。
欧阳澜站在身后。
“冷吗？”
“有一点。”
他把外套披到她身上。
易瑶晴靠过去。
“欧阳澜。”
“嗯？”
“我们以后……”
“会不会也有吵架的时候？”
“会。”
“会不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会。”
“会不会有一天……”
她停了一下。
“我们发现彼此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适合？”
欧阳澜沉默几秒。
“可能。”
她抬头看他。
“你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感情不是保证永远不会出问题。”
“而是出了问题……”
“愿不愿意一起解决。”
易瑶晴安静了很久。
最后轻轻笑了。
“那我决定了。”
“什么？”
“以后真的买房。”
“好。”
“然后……”
她故意停顿。
“养狗。”
“好。”
“旅行。”
“好。”
“学做饭。”
“这个可以考虑。”
“喂！”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
夜色越来越深。
易瑶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忽然觉得。
自己终于拥有了以前从来不敢想的东西。
不是一份被保存下来的记忆。
不是别人替她安排好的命运。
而是一张空白的纸。
可以自己写。
第一行。
她已经写好了。
“我想和欧阳澜有以后。”
至于第二行。
第三行。
第四行……
他们可以慢慢写。
不急。
因为这一次。
人生终于属于他们自己。
第八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