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
这五个字。
易瑶晴说得很轻。
却像是对自己说的。
也是对过去二十七年的一个告别。
她把那枚蓝绿色簪子放回首饰盒。
然后关上。
这一次。
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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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易家难得没有任何紧张的气氛。
早餐桌上。
苏婉宁正在给女儿盛粥。
“多吃一点。”
易瑶晴看着碗里的粥。
“妈，我已经吃很多了。”
“你最近瘦了。”
“哪有？”
“有。”
“……”
她低头喝了一口。
坐在旁边的欧阳澜忽然开口：
“她最近确实没怎么好好吃饭。”
易瑶晴立刻转头。
“你怎么还告状？”
苏婉宁看向欧阳澜。
“你监督她。”
“好。”
易瑶晴：“……”
她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多了一个妈妈。
以及一个更加严格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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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承川坐在对面。
看着他们。
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们两个……”
易瑶晴抬头。
“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觉得……”
他停了一下。
“以前我一直担心你会因为这些事情……”
“变得不相信任何人。”
易瑶晴沉默片刻。
然后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知道……”
“真正重要的不是别人有没有替我保护好过去。”
“而是现在……”
“谁愿意陪我走下去。”
易承川看了欧阳澜一眼。
欧阳澜只是安静地喝茶。
却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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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易瑶晴收到了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
只有她的名字。
她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字迹很熟悉。
是顾明川的。
她犹豫了几秒。
还是拆开。
里面没有复杂的研究资料。
只有一张纸。
“瑶晴：
我曾经以为，保存记忆就是保存一个人。
后来才发现，我错了。
苏念最后留下的东西，我已经全部交给相关部门。
研究项目会被正式终止。
谢谢你让我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应该被留下，而是应该被放下。
——顾明川”
易瑶晴看完。
把信折好。
没有说话。
欧阳澜站在旁边。
“难过？”
“没有。”
“真的？”
“嗯。”
她轻轻笑。
“因为这一次……”
“我觉得他是真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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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欧阳澜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车停在一栋很普通的房子前。
易瑶晴下车。
“这里是？”
“我以前住过的地方。”
“你小时候？”
“嗯。”
她跟着他走进去。
屋子已经空了。
却还保留着一些旧家具。
墙角。
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箱。
欧阳澜打开。
里面都是旧照片。
其中一张……
是十七岁的他。
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易瑶晴看到以后。
忍不住笑。
“你抱我的姿势好僵硬。”
“第一次抱。”
“你看起来很紧张。”
“怕摔到你。”
“所以你当时真的很害怕？”
“嗯。”
“为什么？”
欧阳澜看着照片。
“因为你太小。”
“而且一直哭。”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易瑶晴笑出了声。
“你十七岁就开始想这些？”
“嗯。”
“那我现在告诉你。”
“什么？”
“我小时候就喜欢你。”
欧阳澜怔了一下。
“你那时候才刚出生。”
“……”
易瑶晴自己也反应过来。
“好吧。”
“当我没说。”
欧阳澜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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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旧沙发上。
易瑶晴翻着照片。
忽然发现一张合照。
照片里。
苏念站在最左边。
苏婉宁站在中间。
欧阳修远站在右边。
而最角落……
站着一个小小的欧阳澜。
易瑶晴指着照片。
“你从小就跟着他们？”
“偶尔。”
“那你和我姨妈关系很好？”
“其实……”
欧阳澜摇头。
“我和她只见过几次。”
“但她给我的感觉……”
“很特别。”
“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就像已经认识我很久。”
易瑶晴低头看照片。
“可能是因为……”
“她早就知道你会成为我生命里的人。”
欧阳澜看向她。
“你相信？”
“不知道。”
“但我现在觉得……”
她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这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是我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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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慢慢落下。
两个人坐在窗边。
没有任何秘密。
也没有任何必须解决的问题。
易瑶晴突然问：
“欧阳澜。”
“嗯？”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我们没有经历这些事情。”
“你还会喜欢我吗？”
欧阳澜想了一下。
“会。”
“这么肯定？”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你。”
易瑶晴安静了几秒。
“那你呢？”
“什么？”
“如果没有过去的那些事情……”
“你还会是现在的你吗？”
欧阳澜看着她。
“应该会。”
“那就好。”
“为什么？”
“因为……”
她笑了。
“我喜欢现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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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两人回到家。
苏婉宁正在客厅整理照片。
看到他们一起回来。
笑了笑。
“回来了？”
“嗯。”
易瑶晴坐到母亲身边。
“妈。”
“怎么了？”
“我想把姨妈的照片整理出来。”
苏婉宁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好。”
“然后……”
“我想给她留一个相册。”
苏婉宁眼眶微红。
“好。”
“我们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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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相册整理完成。
第一页。
是苏念年轻时候的照片。
第二页。
是苏婉宁和她小时候。
第三页。
是研究开始之前。
第四页。
是苏念最后留下来的照片。
最后一页。
易瑶晴放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是最近拍的。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自然。
旁边……
是欧阳澜。
苏婉宁看着最后一页。
轻声说：
“你姨妈如果能看到……”
“应该会很开心。”
易瑶晴点头。
“我也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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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易瑶晴回到房间。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她打开。
是欧阳澜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
“晚安，女朋友。”
她盯着那四个字。
耳朵慢慢红了。
她回复：
“晚安，男朋友。”
刚放下手机。
对方又发来一句。
“明天有空吗？”
她回复：
“有啊。”
几秒后。
消息再次出现。
“约会。”
易瑶晴笑了。
以前他们一起走过很多地方。
可每一次……
身后都有秘密。
都有追查。
都有过去。
而这一次。
他们终于可以像普通情侣一样。
去约会。
去吃饭。
去看电影。
去逛街。
什么都不用查。
什么都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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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欧阳澜准时来接她。
易瑶晴坐进车里。
“今天去哪？”
“你决定。”
“我决定？”
“嗯。”
她想了很久。
“那就去看电影。”
“好。”
“然后吃饭。”
“好。”
“再去逛街。”
“好。”
“最后……”
她故意停顿。
欧阳澜看她。
“最后什么？”
“回家。”
他点头。
“好。”
车缓缓驶离。
阳光落在车窗上。
易瑶晴看着窗外。
忽然觉得。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不是穿越。
不是实验。
不是记忆。
也不是命运安排。
只是两个已经走过很长路的人。
终于可以停下来。
好好谈一场恋爱。
而这一刻。
她终于确定——
未来不会再由过去决定。
第八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