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
这个日期像一根刺
扎在易瑶晴心里
她盯着档案上的数字，久久没有说话
“二十七年前……”
“我还没出生。
顾明川点头
“对”
“那个时候，苏念也还没有成为YQ-00”
“那她为什么会接受这个项目？”
顾明川没有马上回答
反而看向苏婉宁
“这个问题……”
“应该由她来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苏婉宁身上
苏婉宁沉默了很久
最终
她轻轻闭上眼睛
“因为那时候……”
“姐姐已经开始忘记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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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
苏念二十九岁
那一年
她第一次忘记了自己妹妹的生日
苏婉宁记得很清楚
那天她买了蛋糕
满心欢喜地敲开姐姐家的门
“姐，生日快乐”
苏念却看着她
愣了几秒
“今天……”
“是我的生日？”
苏婉宁当时只以为姐姐是在开玩笑
直到后来
苏念连自己的名字都开始写错
医生告诉她
这不是普通的健忘
而是一种罕见的记忆退化
随着时间推移
她可能会逐渐失去人生中最重要的记忆
甚至……
忘记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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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易瑶晴低声问：“顾明川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你们的？”
苏婉宁点头
“他是当时负责研究的人之一”
“最开始……”
“他真的只是想救姐姐”
顾明川没有否认
“没错”
“那后来为什么变成实验？”
“因为治疗没有效果”
他说得很平静
“普通治疗无法阻止她继续失去记忆”
“所以我们开始尝试另一种方法”
“把她的记忆保存下来”
易瑶晴看着档案
“YQ-00？”
“不是”
顾明川摇头
“那时候还没有YQ-00"
“最开始……”
“这个项目甚至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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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远突然说道：“项目真正的名字……”
“叫‘留存计划’”
易瑶晴转头
“你也知道？”
“因为我是后来才加入的”
欧阳修远说道：“当时我负责的是资金和设备”
“易承川负责数据”
“顾明川负责研究”
“苏念……”
“是第一个自愿接受测试的人”
易瑶晴看着他们
突然意识到
原来二十七年前
这四个人……
真的曾经站在同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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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她问
没人回答
过了很久
易承川才开口
“因为我们成功了”
易瑶晴愣住
“成功？”
“第一次成功保存记忆的时候……”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找到了治疗方法”
“可是很快……”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发现”
“保存记忆和恢复记忆……”
“完全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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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川打开电脑
屏幕上出现一段旧数据
Memory Storage：SUCCESS
Memory Recovery：UNSTABLE
Memory Transfer：POSSIBLE
最后一项
让易瑶晴停住了呼吸
“记忆转移……”
顾明川点头
“这是整个项目最危险的发现”
“如果一个人的记忆可以被保存”
“那么理论上……”
“就可以被植入另一个人的大脑”
苏婉宁脸色瞬间变白
“所以……”
“姐姐才会变成YQ-00”
顾明川摇头
“不是”
“YQ-00只是后来给她的编号”
“真正的问题……”
“是她主动要求做最后一次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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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易瑶晴问
顾明川看着她
“因为苏念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她不想彻底忘记你妈妈”
苏婉宁眼眶瞬间红了
“她……”
“她说过……”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忘记我”
“至少还可以留下一个自己记得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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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瑶晴低下头
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她终于明白
苏念不是为了成为实验品
她只是害怕忘记自己的妹妹
所以……
她选择把自己的记忆留下
然后
那份记忆最终进入了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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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易瑶晴突然抬头
“为什么是我？”
所有人沉默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顾明川看着她
“因为你是唯一成功承载她部分记忆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出生的时候……”
“你的大脑还没有形成完整的长期记忆系统”
“那份记忆没有覆盖你的自我”
“只是……”
“像一段被埋在深处的数据”
易瑶晴怔住
“所以我不是苏念？”
“当然不是”
顾明川第一次说得非常明确
“你从来都不是她”
“你只是……”
“拥有了一部分她留下来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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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澜突然握住她的手
易瑶晴侧头看他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像是在告诉她——
你还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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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易瑶晴看向顾明川
“你刚才说”
“这个项目不是你们创造的”
“那又是谁？”
顾明川沉默
然后打开了那份最早的档案
这一次
没有密码
文件很旧
像是被保存了很多年
最上面只有一行：“研究资料来源：私人医学研究档案”
下面
是一个名字
易瑶晴瞳孔一缩
“这不是……”
“我爷爷？”
易家上一代家主
易承川的父亲
易瑶晴小时候曾经见过照片
但她从来不知道
自己的爷爷……
竟然参与过这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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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承川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
“我父亲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顾明川说道：“因为他不是研究人员”
“他只是……”
“最早的出资人”
易瑶晴愣住
“为什么？”
顾明川看着她
“因为当年……”
“你的爷爷也有一个人”
“他不想忘记”
房间再次安静
易瑶晴突然感觉
这件事比她想象中还要早
早到……
甚至早于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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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远翻过档案
在最后一页
有一张很旧的照片
照片里
站着五个人
年轻的易家老爷子
年轻的顾明川
年轻的易承川
年轻的欧阳修远
还有……
苏念
照片背后写着一句话：“如果记忆真的可以留下，那么人就不会真正离开”
易瑶晴盯着那句话
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下一秒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小时候
一个男人蹲在她面前
将那枚蓝绿色的簪子放进她手里
温柔地说：“瑶晴”
“有些东西可以忘”
“但有些东西……”
“你一定要记住”
画面一闪而过
易瑶晴猛地回过神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头发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她已经想起来了
那句话……
不是苏念说的
也不是父亲说的
而是——
她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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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瑶晴缓缓抬头
“我爷爷……”
“到底留下了什么？”
顾明川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电脑
屏幕突然自动亮起
一个隐藏文件被打开
文件名只有几个字：
“最后记录”
而文件创建时间……
正是：易瑶晴出生的那一天
欧阳澜看着屏幕
低声说道：“看来……”
“真正的答案”
“就在这里”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缓加载
99%
100%
下一秒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所有人瞬间僵住
“如果你们听到这段录音……”
“说明瑶晴已经长大了”
易瑶晴的呼吸停了一瞬
因为这个声音……
她认识
那是她爷爷
录音继续
“关于苏念的记忆……”
“关于YQ计划……”
“还有欧阳家……”
“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件事”
声音停顿了几秒
随后
他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名字
“真正提出这个计划的人……”
“不是顾明川”
“不是易家”
“也不是欧阳家”
“而是……”
录音突然中断
屏幕瞬间黑了
易瑶晴站在原地
手指冰凉
欧阳澜却忽然看向门口
因为就在刚才……
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离开时……
不小心碰到了门
欧阳澜立即起身
“有人”
他打开门
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
静静躺着一张纸
欧阳澜捡起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别再查了。真正的答案，你承受不起”
而纸张背面……
写着一个日期。
1997年1月20日
易瑶晴看到日期的瞬间
脸色变了
因为那一天……
正是她出生前
她母亲第一次见到苏念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