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叔叔……”
易瑶晴低声念出这个称呼
眼前的男人已经年过六十
可她却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多少岁月留下的痕迹
顾明川只是看着她
“二十七年了”
“你终于还是找到了这里”
欧阳澜往前一步
将易瑶晴挡在身后
“你就是顾明川？”
顾明川看了他一眼
“欧阳家的孩子”
“你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欧阳澜皱眉
“你认识我？”
顾明川笑了笑
“当然”
“当年你父亲把你带来的时候，你只有十七岁”
欧阳澜没有说话
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记忆……
再次闪过
实验室
婴儿
还有一个年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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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Q-00到底是谁？”
易瑶晴直接问
顾明川没有回答
只是走到电脑前
将那份档案关闭
“你真的想知道？”
“想”
“知道以后……”
“你可能会后悔”
易瑶晴看着他
“那也是我的选择”
易瑶晴看着他
最后打开了另一份文件
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
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岁左右
长发
眉眼
鼻子
嘴唇
甚至连脸上的小痣……
都和易瑶晴一模一样
易瑶晴整个人僵住
“她……”
顾明川轻声说道：“YQ-00”
“第一个实验对象”
“也是你母亲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易瑶晴的手慢慢握紧
“她是谁？”
顾明川回答：“她不是你的姐姐”
“也不是你的双胞胎”
“她是……”
“你的母亲”
易瑶晴猛地抬头
“不可能”
顾明川看着她
“你当然不会相信”
“因为你母亲现在的样子……”
“已经和照片里的她完全不同”
易瑶晴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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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川继续说道：“二十七年前”
“苏婉宁还没有嫁给易承川”
“她来到这里的时候……”
“已经患上了严重的记忆退化”
“她会忘记人”
“忘记事情”
“甚至忘记自己是谁”
易瑶晴怔住
母亲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些
“所以……”
“YQ-00就是我妈妈？”
“准确来说”
顾明川摇头
“YQ-00是你母亲参与实验后的第一份记忆样本”
易瑶晴愣住
顾明川打开下一份资料
上面写着：YQ-00——记忆备份
“她当年的身体没有死亡”
“死亡的是她原本的一部分记忆”
“我们把她的记忆保存下来”
“后来……”
“才有了你”
易瑶晴彻底明白了一部分
“所以我的记忆……”
顾明川看着她
“不是凭空出现的”
“你的大脑里，有一部分记忆来自YQ-00”
“也就是……”
“来自你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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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小时候为什么会有那些奇怪的记忆？”
“因为那不是你的经历”
顾明川说道
“而是你母亲曾经经历过的”
易瑶晴的眼眶渐渐红了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些无法解释的画面
陌生的房间
陌生的人
一个女人站在窗边
还有……
一个年轻的欧阳澜
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记忆
原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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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我会成功？”
易瑶晴问
顾明川沉默
“因为你是第一个真正完成融合的人”
“什么意思？”
“YQ-00只是记忆保存”
“而你……”
“是记忆融合”
易瑶晴的脸色变了
“所以我……”
“你是实验真正的第二阶段”
顾明川看着她
“他们原本想让一个人的记忆，在另一个身体里继续存在”
“但最后……”
“你不仅保存了记忆”
“还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欧阳澜冷冷说道：“所以你们才叫她实验成功”
顾明川点头
“是”
欧阳澜握紧拳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
“她根本不愿意成为你的实验品？”
顾明川没有反驳
只是说道：“所以易承川才带她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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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瑶晴突然问：“我爸爸现在在哪里？”
顾明川看着她
“你真的想见他？”
“想”
“哪怕知道……”
“他当年也参与过实验？”
易瑶晴没有犹豫
“他是我爸爸”
“我想听他亲口告诉我”
顾明川沉默很久
最终拿出一张旧门卡
递给她
“地下四。”
易瑶晴一怔
“这里还有地下四层？”
顾明川点头
“那里是当年真正的实验区”
欧阳澜立即说道：“你为什么突然愿意让我们进去？”
顾明川笑了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瞒下去了”
“二十七年前……”
“所有人都以为实验失败了”
“其实不是”
“真正失败的是……”
他看向易瑶晴
“我们以为可以控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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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川转身
准备离开
易瑶晴突然叫住他、
“顾明川”
他停下
“我妈妈现在的记忆……”
“是不是还在？”
顾明川没有回头
“在”
“那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
沉默几秒。
顾明川才说道：“因为她自己选择忘记”
易瑶晴愣住
“她自己？”
“对”
顾明川回头看她
“当年她最后一次来到这里”
“亲手删除了自己的记忆”
“只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顾明川缓缓开口：“如果我的女儿长大……”
“请不要让她知道真相”
易瑶晴眼泪瞬间掉下来
原来……
母亲不是不愿意告诉她
而是一直在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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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川离开后
地下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易瑶晴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说话
欧阳澜走到她身边
“瑶晴”
她没有回答
“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
她轻轻摇头
“我突然发现……”
“我好像一直都不了解我妈妈”
欧阳澜沉默片刻
然后伸手
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就慢慢了解”
易瑶晴抬头看他
“你呢？”
“什么？”
“你小时候……”
“是不是也忘记了很多关于我的事情？”
欧阳澜看着她
“嗯”
“但我现在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
他看着她
声音很轻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你才一岁”
“你一直哭”
“所有人都抱不住你”
“只有我抱你的时候……”
“你不哭了”
易瑶晴鼻子一酸
“所以你才一直记得我？”
欧阳澜摇头
“不是”
“我现在才明白”
“我真正记得的……”
“从来不是那一天”
“而是后来每一次见到你”
易瑶晴怔怔看着他
欧阳澜微微俯身
“瑶晴”
“我们重新认识一次”
“这一次……”
“我不会再忘记你”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靠进他的怀里
而就在两人身后的电脑屏幕上
原本已经关闭的YQ-00档案……
突然自动亮起
一行新的文字缓缓出现：“YQ-00：状态——未结束”
下一秒
屏幕下方又出现一行小字
“记忆原体，仍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