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中午,天气闷,外卖高峰期刚过。
一间出租屋里,桌上放着一份炒饭,一名男人坐下,打开了外卖盒。
炒饭的热气扑出来,闻起来一切正常,他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咀嚼。
下一秒,他动作停住了,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这什么味啊?”
他虽然没有吐,但脸上明显已经变了,他又尝试咀嚼了一下慢慢咽下去。
喉咙滚动的那一刻,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低头看着饭在再夹一口,这一次他咀嚼的更慢,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然后,他突然猛地将筷子拍向桌子,“他娘的像吃灰一样。”
他看了看手,又看了看外卖,饭是热的,油是亮的,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嘴里那种感觉又干,又涩,像是细小的粉末卡在舌头上。
他皱着眉拿起手机,评价商家,“差评,及其难吃,像掺了灰一样。”
另一边,一栋写字楼内,有几个人正一起吃着外卖。
其中一个女生突然停下,舌头轻轻顶了一下上颚,“你们有没有感觉味道有点奇怪。”
旁边的人还在吃,“啥?”
他皱了皱眉又吃了一口,咀嚼,动作越来越慢。
“像…..有东西……”,她伸手拿水喝了一口。
她愣住了,因为连水的味道也不对,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就像…..嘴里有灰……“
有人拍了拍她肩膀笑了,“你的心里作用吧?“
她也跟着笑了一下,但笑容极为勉强,低头继续吃,但越吃越烦。
那种灰的感觉,开始黏在她舌头上。
她默默拿起手机,投诉:食物异常,有异物感
平台后台,看着投诉开始堆积,但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关键字都是,“有灰““有粉”“口感怪”“发涩”“卡在嘴里”
客服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最近是不是哪家店卫生出问题了啊?”
没有人继续深究因为这并不严重,外卖平台投诉基本已经习以为常。
第二天,投诉翻倍,客服开始烦躁,商家开始互相甩锅,骑手群里炸开。
“最近怎么回事啊?全是差评。”
但是有一个名字开始频繁出现,陈默。
“怎么你每次送都出问题啊?”
他不会回应的,因为他从来不在群里说话。
傍晚,路灯亮起,车流变多,一个骑手骑着电动车停在路旁低头看着手机。
新订单弹出,他没有丝毫犹豫,点击接单。
然后他十分熟练的,打开外卖箱,拿出外卖,轻轻的在袋口处抹了一下,接着带上头盔骑走。
夜深,街道安静,一个男生坐在屋里,桌上全是吃的。
他已经吃了很久,但还是很饿。
他疯狂抓起食物往嘴里塞,但没有满足感,感觉越来越饿。
他越吃越恼火,食物味道古怪就算了,但是越吃越饿是咋回事?
随后他顶着饥饿睡了过去。
第三天,这天正是幻虹市事件与第二收容所事件事发的那一天,但在灵慧市确实一个在普通不过的一天。
那个男人一觉醒来,第一反应就是饿。
不是那种该吃早餐的感觉,而是空,就像胃里什么都没有。
他起身直接去厨房,翻出昨天的剩饭,加热,然后吃。
“…….怎么又是这个味道。”
他皱着眉继续吃,越吃越烦,越吃越恼火,但是手始终没有停下来,因为饿啊。
当然并不只是他一人这么觉得。
一间出租屋内,一个女生的桌上堆满了零食,她已经吃了一整个下午了。
饼干,面包,泡面,全部都吃过,但她现在仍然抱着一袋面包,手在抖。
她吃了一片,表情越来越扭曲,“怎么都一个味啊……”
她接着又拿起一片塞进嘴里,然后突然把所有东西扫到地上。
“为什么都一样啊!!!”
她捂着肚子,“我明明吃了那么多……为什么还饿……..”
陈默骑着车穿过街道,看了看手里的订单,一个一个接。
他停在红灯前,旁边蹲着一个男人在啃着面包,啃得很急,很用力。
陈默看到了,但没有动,也没有靠近,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还差一点呢。”
之后的下一天,很多人已经开始崩溃了。
正常人来说不吃东西可以撑很久,区区三天,甚至连极限都谈不上。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不是没吃,他们吃了,吃很多很多,却依然很饿。
这种饿就像是身体在催命,像某种本能在疯狂敲打。
早晨,一样是那个男人,但不同的是这一次他饿得彻夜未眠。
眼睛发红,嘴唇干裂,桌上一堆吃过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肚子在叫,让人烦到想撕掉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他站起来,来回走,看向窗外,看着街上有人,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第一次产生了异样得感觉。
下午得城市,报警电话疯狂增加,内容基本都是:
有人抢吃了,超市打起来了,有人街上发疯的等等。
警力正在疯狂调动,因为问题太多了。
夜晚,城市开始混乱,店铺提前关门,街道上的人却更多。
基本不是在抢吃,就是在抢吃的路上。
陈默躲在暗处看着混乱的城市,他就静静的看着,没有兴奋,也没有愤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订单又来了。
此时,那名男人,我们姑且叫他张先生吧。
张先生正跪在厨房的地板上,周围散落着被他啃食殆尽的橱柜木板和塑料包装袋。
他已经饿得饥不择食了,意识已经不再清醒。
他的妻子其实一天前已经发现他的不对劲儿了,但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帮他。
他的妻子推开厨房的门,看到的是几近疯狂正在啃木头的丈夫。
张先生看着推开门的妻子马上扑了过去,就像被关在铁笼里饿了三天的野兽。
他已经彻底被饥饿覆盖了自己的理智,猛地将妻子扑到在地。
“老公,你在干嘛!!!!??”
妻子的尖叫在第一秒就停止了,张先生一口死死咬住了他妻子的肩膀。
“咔嚓——”,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由于他味觉出现问题,在他的感知来说,这块就是块柔软温热的东西。
他像是疯了一样甩动头部,硬生生从妻子肩上扯下了带着筋膜的肉。
他没有咀嚼而是直接吞了下去,但带来的并不是饱足,而是更深沉的渴望。
“救……命……”,妻子在地板上抽搐,双眼因恐惧而失神。
但张先生完全听不见,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肋骨,头埋在对方颈间,咬开喉管,大口大口吞噬着喷涌的热血。
紧接着是胸腔,他用牙齿暴力撕开睡衣甚至是血肉,在血泊中搅动。
他咬断了肋骨,将手伸了进去,掏出了还微弱跳动的心脏,然后吃了下去。
厨房里回荡在令人头皮发麻的哧溜声与碎骨声。
几分钟后,地面上只剩下一具残缺不全的骸骨和四散的血渍。
不知过了多久,张先生意识恢复了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嘴里吐出粘稠的血块。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像是被冻在原地,他膝盖前躺着一个人东西,或者说是他妻子的残骸。
她的睡衣被撕成了碎片,胸腔被暴力拉开,白森森的肋骨断裂处向上翻卷着,像一只死掉的大昆虫。
原本心脏的位置,只剩下一口空洞的血窝。
那张他吻过无数次的脸现在只剩下一半,另一半连同耳朵和下额骨已经变成自己胃里的负担。
张先生疯狂干呕,试图把那些东西吐出来,但他吐出来的肉都像是在提醒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看着地上散落着妻子最喜欢的耳环,那枚耳环现在正挂在一小块带着皮的碎肉上。
“不…….不是我………这不是我…….”,此时的他彻底崩溃,精神彻底错乱。
当然这或许是第一起事故,但绝对不是第最后一起,城市危机拉开序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