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
才刚要走出门口,我的脚步忽然顿住。
耳朵一动,前方。大约十几个人的脚步声,整齐而急促,正在往我这个方向走来。
我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到处停满了车:轿车、越野车、几辆中型货车。掩体很多,但开阔地带也不少。
我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无声地移动,闪身到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边。蹲下,靠在那里。
车身反射着微弱的灯光。我微微侧头,利用车镜观察他们。
一群人正从车库深处走来。
全副武装,战术队形散得很开,不是乌合之众,是训练有素的战斗人员。领头的人打着手势,其他人按照指令占据有利位置,配合默契得像一个整体。
看上去,他们是打算和政府军做一次鱼死网破的决战。
我仔细数一数,一共有八个人,其中五个,各提着一个银色的保险箱。
他们快步走向车库的承重柱,其中一人蹲下,打开箱子,是一颗还未启动的定时炸弹。其余人就负责警戒四周。
我瞳孔微缩。
“他们是想把整栋楼给炸没了。”
没有犹豫。我举起枪,瞄准车库总电表箱——
砰。砰。
两枪。电表箱炸出火花,整个地下车库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像鬼火一样漂浮在远处。
那群人的首领没有慌,反而下令:“戴上夜视仪!”
首领皱了皱眉。
他朝两个手下挥了挥手。
“跟我走。”
“看看这附近。”
我,已经动了。
第一个目标是正在安装炸弹的那个人。他蹲在承重柱前,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定时装置,完全没察觉背后有人靠近。
我的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靠近。
再靠近。
枪口抵住他的后脑勺——
砰。
他往前一栽,倒在炸弹上。
第二个。
他刚把炸弹固定在另一根柱子上,正要开始设定引爆程序时,一支装着消音器的枪口悄无声息地顶在他的后脑。
他没有察觉。
下一秒。
嗖。
一声闷响。
他往前倒去,额头贴在柱子上。
鲜血顺着柱面滑下。
一点一点。
滴在刚刚安装好的定时炸弹上。幸运的是定时炸弹并未启动。
那一双眼睛还依旧睁着,到死也不知道是谁把他杀了。
我蹲下身子,从他身上顺走一柄匕首,准备用于击杀下一只猎物。
第三个。
听见了某种细微的动静。他转过头,
什么也没有。
但他本能地往我这边走了两步。
我无声移动,绕到他的身后,像猫一样慢慢朝他贴近。
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从侧面刺入他的颈动脉。
他软下去。我轻轻把他放倒在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第四个。
他听见了某种细微的动静,转过身,
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才刚往前走两步,一柄匕首从侧面刺入他的腹部。
然后猛地一拉,刀刃在腹腔里横向划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匕首已经拔出,又刺进去。
这一次是腋窝下。从肋骨缝隙里钻进去,直抵心脏。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抓住他的头。
一拧。
“咔嚓”
颈部内的骨头断,他再也没了呼吸。
我没有停下休息,反而加快行动速度,来到了下一组人的位置。
第五个正在埋头设置炸弹程序,而第六个端着枪,在他的周围警戒。
我从一根柱子后面闪出,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枪口已经抬起,瞄准。
第六个刚转过头
“嗖。嗖。”
两枪。
他往后一仰,身体砸在地上,枪脱手飞出。
第五个猛地抬头,
刚要举起枪,我的枪口已经抵住他的脑袋。
嗖。
一命呜呼。
我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这两颗定时炸弹。
幸运。
这两颗炸弹是以链接方式触发的,一颗作为主机,另一颗作为从机。主机的倒计时没有启动,从机就只是一个摆设,不会爆炸。
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来得及激活。
我伸出手,拔掉主机上的连接线。
屏幕上的数字闪了闪,彻底熄灭。
安全了。
首领似乎抓到了我的踪影。
他的枪口猛地转过来,对准我藏身的那辆车——
开火。
“哒哒哒哒——”
子弹倾泻而来,打在车身上乒乓作响,玻璃碎裂,铁皮被撕开一道道口子。
可惜。
枪枪都打空。
我已经离开了刚刚的位置。
我快速来到第七个的位置。
也就是手持最后一颗定时炸弹的那个人。
他独自一人,蹲在一根承重柱前,正在设置程序。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由于首领刚才那阵疯狂的扫射,最后一位设置炸弹的人都变得异常敏感起来。
他明显被影响了。
炸弹还没设置完毕,他就猛地站起来。
他端着枪,整个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枪口不断地扫描四周。
左。右。前。后。
每一辆车、每一根柱子、每一片阴影,都像是藏着死神。
当他转身扫向另一侧的瞬间——
我冲了出去。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他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
我的第一枪已经打出去了。
“砰。”
子弹钻进他的左腿。他整个人往下一跪,身体失去平衡,枪口朝天开了一枪,打在天花板上。我站在他面前,举起枪,瞄准他的脑袋——
扣动扳机。
咔。
空的。
该死。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惊喜,他看见了我的表情,看见了我意识到子弹打完的那一瞬间。
他的嘴张开,想喊,
我没给他机会。
拧腰,全身的力量汇聚到右腿,
一脚踹在他脸上。
他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往后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砸在一辆车的引擎盖上,然后滚落在地。
一动不动。
“哒哒哒哒——”
我快速闪躲,我的左肩不幸中了一颗子弹。
右手的手枪,直接朝对方扔了出去。
然后,躲进车群里。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就是那个首领。
他不断死死咬住我不放。
在他换弹匣的那一刻,我拔出斧头,朝对方扔了出去。
这一次,他被斧头直击胸口,往后退了两步,而且还吐了一口血。
当他缓过神来,我的踪影再一次消失。
“你给我出来!”
“你要我出来?”
我从黑暗中走出,站在他面前。
“我现在已经在你面前了。”
他还没来得及举枪,我的手已经伸出去,打掉他手里的步枪。枪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
然后,一记过肩摔。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砸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嘴角渗出血,却忽然笑了起来。
“黄博士……”他喘着气,脸上带着一种濒死的得意,“他已经离开了。”
我低头看着他。
一双黄色的瞳孔,冷冷地盯着他的脸。
“谢谢你告诉我。”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可以安静了。”
惨叫声。
很短。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定时炸弹的威胁完全被解除。
我从黑压压的车库里走出来。
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夜风吹过,带走了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也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
就在这时——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天空中缓缓降下。
直升机已经飞走了。
但那个东西,被留了下来。
全身通体青色。
肌肉量异常得大,一块一块贲起,像是要从皮肤里炸出来。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颤动,充满了原始的、野蛮的力量。
嘴角支出两根獠牙。
又长。又尖。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它的双眼是红色的。
不是人类的红眼。是那种纯粹的、野兽的猩红。没有情绪,没有理性,只有最原始的杀意。
它看着我。
我看着它
然后,它朝我怒吼。
“吼——!”
声浪震得周围的玻璃纷纷碎裂
一辆直升机从我目光中飞过。
不是普通的运输机,是那种黑色的、没有标识的改装机型,螺旋桨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像一头夜行的猛兽。
舱门敞开着。
一个男人站在门边。
他带着一副白色面具。
他在看我。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冰冷。
审视。
像在看一件实验品。
直升机缓缓拉升,往夜空的深处飞去。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但那双黑洞一样的眼孔,始终对着我。
直到消失在云层里。
眼前的怪物还在怒吼。
心里没有恐惧。
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从骨髓里涌上来的、想要粉碎眼前这个对手的—
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