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京的百姓曾一度以为,项侍郎与虞统领成婚后,项家的大门外定会天天上演“全武行”。毕竟一个是儒雅腹黑的文臣极致,一个是暴力飒爽的武将巅峰,谁强谁弱,成了华京酒肆里最热门的赌局。
然而,成婚后的日子,却让所有的看客大跌眼镜。
清晨,项府后院。
阳光刚穿透薄雾,后院便会传来阵阵凛冽的破风声。那是虞旗在晨练,玄铁重剑在她手中不再是笨重的铁块,而像是一条黑色的游龙,剑气所过之处,落叶纷飞。
而项骓,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挥斥方遒的尚书令,此时往往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长袍,姿态慵懒地坐在廊下的藤椅上。他膝头铺着厚厚的公文,左手执笔批阅,右手则端着一盏温热的姜茶。
“项侍郎,看招!”
虞旗练得兴起,手腕一抖,重剑挑起地上几片枯叶,如同利箭般直射廊下。项骓头也不抬,只在叶片临身的一刹那,右手轻巧地一挥书卷,那几片叶子便像听话的蝴蝶,轻飘飘地落入了他的茶盖中。
项骓抬起头,凤眼里满是笑意:“夫人今日的剑意里带着急火,可是为了兵部那帮老学究的事?”
虞旗收了剑,像个大马猴似地跨坐在廊柱边,接过项骓递来的手帕擦着额头的汗,恨恨道:“还不是那个礼部转过去的王大人,说是什么禁卫军的演武不够体面,非要让他们穿上那些累赘的彩绘甲。我告诉他,刀尖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跳舞的,他竟然跟我拽起《礼记》来了!”
项骓伸手替她理顺了鬓角跑乱的碎发,指尖带着常年抚摸纸墨的微凉:“他若是再难为你,你便让他来找我。就说……尚书令夫人近日手痒,想请王大人在演武场上亲自‘执礼’。”
虞旗扑哧一笑,心里的那点烦躁顿时烟消云散:“项先生,你这心肝儿,还是跟在边关时一样黑。”
在外人眼中,他们是完美的“职场拍档”。
他在文渊阁重塑朝纲,她在禁卫军营整肃军纪。有一次,外省督抚进京述职,试图走虞旗的路子给项骓送重礼,结果被虞统领直接拎着领子丢出了大门。那督抚去项骓那里告状,项骓只淡淡回了一句:“内子脾气大,本官也怕。大人的礼,还是留着充公吧。”
但在归家后的深夜,这种强势便会化作无声的温存。
华京的雨季,项骓的左腿总是会隐隐作痛。虞旗即便白日里练兵再累,半夜也会准时醒来,将被窝里暖热的手伸进项骓的袍底,熟练地帮他揉捏穴位。
而项骓,这个连君子远庖厨都能背出来的读书人,竟然为了给虞旗做一碗地道的边关羊肉汤,偷偷去请教了虞府的老厨子。当他在厨房里被烟火熏得满脸乌黑,却端出一碗香味四溢的汤时,虞旗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在他们这个小院落里,最终都化作了案头的一盏清茶,和枕边的一句私语。文臣的笔,武将的剑,在这个不平稳的年代,交织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