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很少哭。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被护着的人。

跌倒了，有陆沉；被欺负了，有陆沉；连做噩梦，都是陆沉坐在她床边，等她睡着才走。

所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会在那样一个普通的下午，突然崩溃。

美术老师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顾念，你这个月的参赛名额，学校决定换人。”

她愣住。

“为什么？”

“你的画很好。”老师叹了口气，“但这次更偏向应试风格，你的太……情绪化了。”

那一瞬间，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她准备了很久的比赛。

是她第一次，真正想靠自己走出去的机会。

“我知道了。”

她点头，很乖。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放学铃响了。

人群从教学楼涌出来。

陆沉站在老地方等她。

一看到她，他就察觉不对。

她走得很慢，眼睛低着，像是把什么东西藏在心里。

“怎么了？”

他接过她的书包。

顾念摇头。

“没事。”

她一向这样。

越难过，越不说。

陆沉没再问。

他牵着她，往巷子里走。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

“陆沉。”

“嗯？”

“如果有一天……”

她的声音有点抖，“我什么都做不好，你会不会也觉得我不行？”

陆沉心口一紧。

他转过身，看着她。

“谁跟你说这种话？”

顾念没回答。

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一颗，又一颗。

毫无预兆。

陆沉整个人都慌了。

“顾念。”

他声音一下子低下来，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别哭，先别哭。”

她越想忍，越停不住。

“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哽咽着说，“连画画都画不好。”

陆沉的手停住。

下一秒，他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比任何一次都紧。

“不是。”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可他们不要我……”

“那是他们不懂。”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

“顾念，你听好。”

他说得一字一句，很重，“你不用被任何人认可。”

“你只要被我认可就够了。”

她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衣襟。

“可我不想只站在你身后。”

陆沉的心狠狠一疼。

“你不会。”

他说，“你会站在光里。”

“如果没有光呢？”

“那我给你。”

那天晚上，她哭到睡着。

陆沉坐在她床边。

像小时候一样。

他看着她的睡脸，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近乎恐惧的情绪。

不是怕别人抢走她。

而是怕——

自己护得还不够好。

第二天一早。

顾念醒来，手机上多了一条消息。

【陆沉】：比赛我帮你重新报名了，校外的。

【陆沉】：这次，不用任何人点头。

她盯着那两行字，眼眶又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