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早自习总是很安静。

安静到翻书声都显得刺耳。

顾念趴在桌子上，额头贴着冰凉的桌面，脑子里全是昨晚没睡好的后遗症。

她闭着眼，伸手在书包里乱摸。

“陆沉。”

声音很小，却笃定。

“帮我拿下数学卷子。”

过了两秒，一张卷子被人轻轻放在她手边。

纸角被压得平整，连折痕都没有。

顾念没睁眼，嘴角却弯了一下。

她就是知道，他会给。

“谢谢陆沉哥哥。”

她故意拖长语调。

“顾念。”

他压低声音，“再这么叫，我把你卷子收走。”

她立刻老实了。

睁眼的时候，正好对上他低头写字的侧脸。

窗外的光落在他眉骨上，很好看。

她看得有点久。

“你看什么？”陆沉没抬头。

“看你帅。”她脱口而出。

教室里一瞬间安静了一秒。

后排有人“啧”了一声。

顾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热了。

“我、我是说——”

“写题。”

陆沉把笔往她卷子上一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别撩我。”

顾念：……

她低头，心脏却跳得很快。

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班里炸开了锅。

“陆沉，有人找你！”

教室门口站着隔壁班的女生，扎着高马尾，手里抱着书。

顾念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舒服。

陆沉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顾念的水杯拧紧了。

动作很自然。

她怔了一下。

“我很快回来。”他对她说。

语气像是在交代什么。

顾念点头：“哦。”

可那女生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太友善。

陆沉出去后，班里立刻有人凑过来。

“顾念，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陆沉啊。”

同桌压低声音，“全校多少人盯着。”

顾念笔尖顿了一下。

“他又不是我的。”她说。

可声音一点底气都没有。

十分钟后，陆沉回来了。

那女生没跟进来。

“她找你干嘛？”顾念假装随口问。

“问作业。”他说。

“哦。”

“我让她去问老师。”

顾念抬头。

“你不用特地解释的。”

陆沉看了她两秒。

“我知道。”

他说，“可我不想你乱想。”

她一下子愣住。

心跳，彻底乱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念慢吞吞的。

陆沉坐在她对面，把她不爱吃的青菜夹走。

“你偏心。”她说。

“我对谁都这样。”

“才不是。”

她抬眼看他，“你对别人没这么耐心。”

陆沉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被你发现了。”

那一刻，顾念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对她的好，从来不是习惯。

而是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