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轮到了白术。
白沫心口一紧。
她看着妹妹被人推到台前,
瘦瘦的一只,衣角还带着灰,
在人群的目光下显得可怜又突兀。
她开始担心。
担心她没灵根。
担心那颗水晶一点反应都没有。
担心所有的眼神从兴奋变成嫌弃。
担心那群“神仙”一句“废根”,
她们俩就得在山脚卖烤玉米。
白术迷迷糊糊站起来,揉了揉眼,一手伸上去。
空气安静得诡异。
水晶沉默着,不闪,不动。
那几秒漫长得像一场审判。
白沫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几乎破皮。
然后,
嗡。
光。
不是普通的亮。
是那种“你祖宗在天上打闪光弹”的亮。
蓝得刺眼,白得要命。
那光一层层扩散,仿佛要把整片天都洗掉。
“啊——我的眼睛!!!”
“谁他妈调的亮度?!!”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现场一片惨叫。
仙人们衣袂飘飘地后退,凡人四散乱跑。
原本庄严肃穆的选拔场,瞬间成了盲人大会现场。
而光心中央的小孩,
语气冷淡、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
“我好像瞎了。”
最靠近水晶球的她,被直击。效果显著。
一位仙长眼眶湿红,泪光中布满血丝,
眼部肌肉还在抽搐,像是在和光明做最后的搏斗。
他勉强走到白术面前,眼神对不准人,声音却诚恳得惊人:
“这位,咳,这位小友,加入我飘渺宗吧!”
声音不小,像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于是,听见的全都炸了。
“去你的,凭什么你先看上!”
“她明显适合我们灵火宗!”
“滚滚滚,你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还抢徒弟?!”
几个仙长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有人踩到自己的衣角,有人抓错人袖子。
“松开!那是我弟子,不是,那是我弟弟!”
“放手!你踩我脚了,我看不见路啊!”
“轰”地一声,灵器亮起。
几道灵光在半空乱飘,砸歪了方向,
一道剑气擦过评审席的牌匾,牌匾掉下来砸在另一位仙长头上。
场面迅速从“仙风道骨”变成“盲人武斗大会”。
只是,没人注意到被动瞎眼的凡人已经被这一幕震成木雕。
他们看不见那些仙长红着眼角满场乱撞,
只听见几位“神仙”吵得翻天,
好像真在抢夺天命之子。
而那天命之子此刻,
正四肢着地,努力往角落爬。
“哇,他们是不是在打架?”
白术小声问。
白沫一边看一边咬牙:“他们是在抢你。”
“那我不动,他们是不是就找不到我了?”
白沫:“你要是再往后爬,就得进地缝了。”
白术沉默两秒:“那挺安全的。”
白沫:“……先从我裙子上离开。”
白术:“我以为那是柱子。”
白沫:“滚。”
白术:“真不考虑蛮夷吗?”
白沫:“说了多少次,这是修仙文,不是刀耕火种成长史!”
白术犹豫:“可是……骑马的我还有机会砍到人,这我又不会飞啊。”
白沫深吸一口气:“修仙!会飞!你别老想着砍腿!”
白术眨了眨眼:“可我看不见啊。”
白沫:“那你砍腿更危险了啊!”
白术:“那我砍空气总行吧。”
白沫:“...”
半空还在打成一锅粥,灵光乱飞,
一个仙长差点被另一位的剑气绊倒,满场哀嚎。
白沫严重怀疑自己到底进的是什么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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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沫觉得这剧本已经乱成一锅灵气浆糊了。
原轨上跑出火车。
打脸小月的不止她一个,现在连白术都在乱入,
这哪是剧情改命啊,这是联手劈原作者的脑子。
不妙,非常不妙。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穿错书了。
小月是谁?原书设定那叫一个香得发腻。
一个好看的凡人,误打误撞进了云明宗,
试炼时被她“救”了,还倒贴个祖传手镯,
然后协助小月一路开挂。
那手镯能绑定灵气,小月提前引气入体,成绩惊艳,成了真传弟子。
从此人人疼,人人宠,连空气都带点粉色泡泡。
而白沫呢?
从感激到妒忌。
妒忌完被反撩,反撩完被打脸,
打脸完爱上人家舔狗,
舔狗舔别人,她舔空气。
可这些都还只是前菜。
真正的剧情,
那是从小月“捡蛇”开始的。
那条蛇,重伤、漂亮、爱撒娇,
其实是蛟。有两根。
接着小月在剑殃古地又捡到一把无鞘仙剑,
她是剑鞘。
日日拔剑,夜夜保养,
剑气通人,身心皆修。
再后来,她救了被困的九尾狐妖王,
每一条尾巴都又长又敏感。
后来求到个十二腹肌的师父,
爱泡灵池修炼,
她也爱陪着泡。
再加个舔狗发小,
修为平平,划水到结局,却号称“人形按摩灵具”,全宗女修拜倒他手下,最后把女主收服。
总的来说,这本书就一个核心主题,
干。
见谁干谁,谁来都能干。
白沫沉默了三秒。
然后低声总结:
“……修仙?修你大爷的仙。”